第319章 长生俱乐部 第二次黄金树大远征 战爭之神的状態
伊凡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感受著体內奔涌流淌的,名为【杀戮】的法则力量。
世界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万事万物的联繫都化作了脆弱的枝,似乎只要他愿意,便能轻易將其斩断。
那根代表【杀】的世界树法则,也如同一只温驯的猎犬,静静地在他的意识深处,隨时等待使用。
这种执掌世界根源法则的感觉,分外奇妙。
不过当菲利克斯大君说出关於“十五年”的话时,伊凡还是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十五年是世界濒临毁灭的倒计时。”
菲利克斯大君补充道。
“原本,这个时间还颇为充裕,世界上限跌落到四环以下,还有二十七年世界毁灭则更久些,还有几十年—但由於你的强行晋升,这个过程被大大加速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晋升,正在杀死这个世界?”伊凡的声音里毫无波澜。
“可以这么理解。”菲利克斯大君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这个世界早已病入膏盲,法则枯竭,世界壁垒日益薄弱。”
“这几十年来,始终没有新的四环强者诞生,本质上,是世界意志的一种自我保护。”
“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供养一位新的法则君主了。”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著伊凡:“而你,伊凡·亚托克斯。”
“你不仅强行索取,甚至是粗暴地折断了世界树的枝婭,將其化为己有。”
“这对於一个巫师位面而言,无异於雪上加霜。”
伊凡並未出声。
他能感觉到,菲利克斯大君所说的话,多半非常接近事情的真相。
在他强行扯下那根【杀戮】枝极的瞬间,伊凡確实感受到了整个巫师位面传来的哀慟与痛楚。
“不仅如此。”菲利克斯大君继续说道,“你在最后关头,藉助了来自亚空间的力量”
“如果我没有感受错的话,是暴君之神的馈赠吧?”
伊凡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四柱神教的大君吗?也会畏惧亚空间的力量?”
菲利克斯大君並未否认。
“虽然我是四柱神教的高层,但这並不代表我对於亚空间唯命是从—”
“你身上有欢愉之神和暴君之神的气息,真要论起来,你比我这个邪教大君还要墮落。”
“至於那份暴君之神赐予的『馈赠”,对於这个位面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剧毒。”
“它污染世界法则,加速腐朽如果蒸汽教皇龙德施泰特知道了这件事,多半会高兴的睡不著觉。”
“最后,我刚刚用自己的手段重新测算了一下—十五年,这是留给所有人的最后时间。”
海风愈发冷冽。
伊凡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菲利克斯大君究竟还有什么其他图谋?他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面对这样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伊凡只会选择慎重再慎重。
“就算世界真的会在十五年后毁灭,那也与我无关。”伊凡冷冷地回应。
“每一个站在这个位面顶点的人,都是这场毁灭的推波助澜者。”
“要说责任,最应该为此负责的,反而是屠神战爭时期,那些为了爭夺权柄而將整个世界打得支离破碎的老傢伙们。”
“你说得对。”菲利克斯大君出人意料地表示了赞同,“现在討论谁该负责,没有任何意义。”
“歷史已经铸成,我们只能面对结果——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你晋升的时候,没有选择动手扼杀你。”
他摊了摊手,姿態坦然得不像一个阴谋家。
“因为世界的损伤已经造成,杀了你,也无济於事。”
“你死了,【杀戮】法则的创口依旧存在,世界毁灭的倒计时也不会停止。”
“既然如此,为何不留下一个已经成功的『变量”,来看一看后续的世界局面会如何演变呢?”
菲利克斯大君向前走了几步,与伊凡的距离更近了些。
“第一次完成谈判时,我曾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巫师位面。”
“嗯都是骗你的。”
菲利克斯大君坦然地承认,面上也没有任何羞愧之色。
“我让你去寻找那份巫师手札,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救世这种东西,压根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我又不是神。”
菲利克斯大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些蛊惑的意味,“我是为了寻找逃离这个位面的方法。”
“在做这件事情的人,並不在少数,基本绝大多数都是苟活至今的老东西。”
“我们这批所谓的『长生者”,都在为了这个逃离的机会而苦苦挣扎。”
“这个世界是一艘正在沉没的大船,没人想跟著它一起葬身海底。”
逃离位面?
伊凡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並未回应。
这个说法倒的確是有不少可能性,也很符合伊凡的判断,从最开始“拯救位面”这个说法,伊凡就从来没有相信过。
不过,菲利克斯大君口中所说的那些其他“长生者”,又是些什么人?
菲利克斯大君继续说道。
“在你尚未晋升四环之前,我得承认,我確实一直將你看作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一枚寻找巫师手札的,比较好用的工具。”
“毕竟,在我们这些长生者看来,三环级別的巫师,又已经断绝了掌控法则的可能性,价值实在是太小了。”
“简而言之,你不够格。”
“但现在,你成功突破了世界的封锁,挣脱了棋盘。那么,你就不再是棋子,而是有资格与我们一同坐上牌桌的—执牌者。”
此刻在伊凡的眼中,菲利克斯大君仿佛真正撕破了自己所有的虚偽面具,转而用一副坦诚的面孔,来展示自己的诚意。
很有说服力—但也仅止於此了。
伊凡依然保有著一定的怀疑,他默默地消化著来自菲利克斯大军的情报。
这个邪教大君眼看伊凡依然颇为谨慎,只是摇了摇头。
菲利克斯大君伸出手,掌心之中,一张漆黑如夜的卡片无声浮现。
卡片上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我知道,你刚刚晋升,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等你处理完手头的琐事,可以来看一看。”
他將卡片轻轻一推,那张卡片便化作一道流光,悬停在伊凡面前。
伊凡伸出手,接住了卡片。精神力渗入其中,瞬间便感知到了一个无比遥远、无比混乱,却又无比稳定的空间坐標。
那个坐標所指向的位置是亚空间。
“过段时间,我会通过这个坐標,在亚空间的某处召开一场心智体会议。”
菲利克斯大君的声音传来,“我代表『长生俱乐部”,邀请你的加入。届时,我们会深入討论所有逃离巫师位面的计划。”
“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更加深入,关於巫师手札,关於合作逃离我们会是一条船上的船客。”
“我没必要算计你,巫师位面之外的星界太过危险,多一个人也是多份力量。”
话音落下,菲利克斯大君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一圈圈地散开。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伊凡捏著那张冰冷的卡片,久久不语。
长生俱乐部逃离计划菲利克斯大君的话,是真是假,或许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十五年的倒计时並非虚传,那么寻找一条退路,確实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他將卡片收起,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片广阔的海域。
一个意志,跨越遥远的空间,直接在临时作战指挥部,降临在白莲圣女冬妮婭的脑海之中。
“清扫战场。”
伊凡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遵命,伊凡——不,白莲之神!”
指挥部內,白莲圣女冬妮婭猛地从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中惊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拳头得极紧。
那股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伊凡阁下的声音!
或者说,是白莲之神的神启!
临时作战指挥部距离伊凡和主战场都颇为遥远,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动静。
白莲圣女冬妮婭只能看到那尊顶天立地的黄金巨人消散而去,战场上的炮火也停了下来,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结果。
而如今伊凡的声音传来,说明这场战爭已经临近尾声。
恶魔之城亚托克斯,再次站在了胜利者的位置上!
白莲少女冬妮婭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命令传达下去。
“所有战斗单位注意!立刻停止休整,准备打扫战场,接收战利品!”
命令通过神赐地图,迅速传递到每一艘白莲装甲的驾驶舱內。
那些刚刚从一场末日般的景象中缓过神来的战士们,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还是第一时间执行了命令。
当白莲军的舰队缓缓驶入那片曾经的交战核心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海面上,漂浮著战爭教会那庞大的远征舰队。
一艘艘如同钢铁巨兽般的神术战舰,此刻却静謐得如同坟墓,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幽灵船。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登上这些战舰,发现上面空无一人,只有被火焰灼烤过的痕跡。
武器、物资、设备—一切都完好无损,但本该操纵著这一切的神职者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散落在甲板上、或是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的“反巫师装甲”。
数千具挣狞的战爭机器,此刻都失去了所有动力,静静地矗立著。
当一名胆大的战士撬开其中一具装甲的驾驶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撰住了他的心臟。
驾驶舱內,没有血肉,没有尸体,只有一张张如同蜡化般的人皮,还维持著驾驶员生前最后的姿態,空洞地贴在座椅上。
仿佛他们的灵魂与血肉,在某个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乾,只留下了一层无用的躯壳。
这些被献祭飞升的神职者,最终只在世界上留下了这样一份“遗產”,他们的身心都已经完全献给了神明。
正如他们加入战爭教会朗诵的神言那样。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目击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但紧隨其后的,是欣喜若狂!
这意味著,这支庞大的无敌舰队,连同其上所有的战爭机器和资源,此刻都成了无主之物!
成了恶魔之城的战利品!
白莲圣女冬妮婭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依然是那副领袖的清冷模样,只有紧的拳头能够佐证她內心的激动。
她低下头,默默祈祷。
“红尘如狱,眾生皆苦———”
“白莲之神,真空家乡!”
战爭神国。
空间剧烈扭曲后,猛然撕开一道拧的豁口。
战爭教皇厄斯的身影跟跪著从中跌出,重重地砸在龟裂、焦黑的大地之上。
这里是某个大型祈並者部落废墟深处,空气中瀰漫著硫磺、腐烂血肉与神力消散后留下的死寂气息。
战爭教皇厄斯的神力本源,因为连续捏碎数件神明奇物强行开启神国通道,已然变得黯淡而紊乱,如同风中残烛。
他那具由神力构筑的枯稿身躯,此刻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在他的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尤为醒目。
【杀戮】法则之力如同一条条活著的毒蛇,深深扎根於他的神力本源之中,不断啃噬、消磨著那道伤口。
这便是“无终恨意”的可怖之处,一旦被击伤,便失去了復原的可能性,除非有更高的法则覆盖其上。
战爭教皇厄斯尝试调动神力去驱逐这股异种力量。
然而,战爭神力刚一接触到伤口,便如同滚油遇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旋即被那股霸道的杀戮意志同化、吞噬。
禁止修復!
战爭教皇厄斯心知这样的情况不妙,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剧痛与虚弱,反而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疯狂。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道献祭光柱刺破了这个世界灰败的天穹,坠入战爭神国的大地。
那是被他献祭的数万战爭教会远征军信徒。
诡异的景象亥始上演。
光柱落下的地方,一具具人形轮廓在扭曲的光影中缓缓凝聚。
他们本该以祈並者形態重获新生。
然而,由於那场献祭太过仓促、太过粗暴,甚至违背了摇多信徒自身的意愿,整个飞升仪式出现了巨大的、不可弥补的漏洞。
他们没有化作祈並者战土的模样,而是依旧维持著被圣火焚烧殆尽后的可怖模样。
一具具如同蜡像般的身躯,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金色泽,身躯表面凝固著融化后1重新凝固的痕跡,仿佛是被定格在极致痛苦中的雕塑。
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光滑。
如果不是身上依旧流淌著属於战爭之神的微弱神力气息,这些怪物,与亚空间深处那些最扭曲的造物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数万“蜡像祈並者”静静地佇立在焦土之上,组成了一片沉默而恐怖的森林。
战爭教皇厄斯看著这支由自己亲手缔造的畸形军团,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属於四环强者的浩瀚意志,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沿著战斧部落的废墟,向著整个战爭神国的四面八方层层传递亥来。
“所有倖存的子元!所有忠诚的信徒!”
“第二次黄金树大远征,即刻亥始!”
“这是最后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他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倖存祈並者部落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里没有鼓舞,没有劝慰,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走向终末的决绝。
一时间,整个濒死的战爭神国,那些在暴君大魔爪牙下苟延残喘的祈並者部落,纷纷从藏身的角落中走出,沉默地集结。
沉默地向著天边那株永不熄灭的黄金巨树,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衝锋。
唤醒沉睡的战爭之神,就在高天!
与蝴同时,战爭神国蛛魔之渊內。
这里是伊凡的蛛魔分魂曾经的巢穴,暴君之神的力量在蝴处留下了最深刻的烙印。
混乱的亚空间气息到处都是,让此地与战爭神国產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隱秘的波动凭空浮现。
一道身著黑袍的苍白身影,沿著蛛魔伊凡留下的神国通道,挤进了这片土地。
正是伊凡。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那庞大狞的暴君蛛魔之躯,而是直接以本体降临。
在他踏足蝴界的瞬间,整个战爭神国的世界意志本能地產生了一丝排斥与警惕。
但π接著,当它感知到伊凡身上那股同根同源的【杀戮】法则气息时,那份排斥个诡异地平息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混杂著畏惧与亲近的复杂似系。
伊凡掌控了属於这个世界的【杀】法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垂死世界的一部分。
因蝴伊凡即便是以本体进入,也並未受到战爭神国世界意志的排斥。
伊凡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看。
破碎、混乱、挣扎.
这是战爭神国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它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內臟的巨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无力地抽搐。
伊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远方传来的,那属於无数祈並者部落的躁动。
他们匯聚成一股股沉默的洪流,正朝著同一个方向,发起第二次黄金树大远征。
战爭教皇厄斯,已经亥始了他最后的计划。
伊凡陷了陷头,身形在筛地缓缓淡去,朝著天边那株永恆燃烧的黄金巨树疾掠而去。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截杀战爭教皇厄斯。
在蝴之前,伊凡需要亲自去確认一件事-去那黄金树下,亲手触摸那代表著战爭之神核心权柄的参天巨木。
战爭之神,如高,究竟处於何种状態—
亏的是沉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