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冬妮婭的思绪 无畏瘟疫装甲
凛冽的寒风席捲过新大陆南部的森林和丘陵，旧神教会的庞大军势，如同一片缓缓移动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恶魔之城亚托克斯的实控边境。
这一次担任收復叛乱失地任务的，赫然是大量的蒸汽教会部队。
数以万计的沉默装甲部队朝著南方挺进，他们覆盖在重重的装甲里，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他们身后，是更为庞大的战爭机器一如同重装巨兽般的蒸汽泰坦、高耸入云的移动式祈祷塔、无数门蒸汽重炮——从阵势上来看，这赫然是蒸汽教会的主力部队。
单单从表面上来看，这一次，旧神教会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將身后这支莫名其妙的起义叛军、连带著其背后的恶魔之城，连根拔起。
至於恶魔之城方的力量也早已严阵以待。
边境前线，临时作战指挥部內，气氛凝重如铅。
巨大的巫师沙盘上用光影勾勒出敌我双方的態势，可以看到，整个旧神教会的部队沿著恶魔之城实控区的边境，围得密密麻麻，似乎在等待著某个进攻的命令。
蛛女夏姬一袭黑色宫装长裙，静立於沙盘前，作为在场或许可以说是实力最强的人，她的存在，给整个临时作战指挥部都注入了一点信心。
毕竞对方这次出动的部队数量远远超乎了恶魔之城市政厅的想像。
恶魔之城的绝大部分高阶力量此刻也都被抽调到了前线附近，隨时准备接战。
就连那位终日沉浸在符籙体系研究中，几乎与世隔绝的翡翠龙女芙洛菈，也被这紧张的战事从实验室中抽调了出来，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一枚水晶。
此刻临时作战指挥部內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白莲集团军和市政厅的高层，渐渐地，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
“旧神教会疯了吗？抽调这么多兵力来攻击我们，正面战场不要了吗？”
“蒸汽教会这次几乎派出了近半成的兵力，”一名负责情报的军官面色凝重地匯报导。
“根据我们的估算，敌方的神职者数量至少在五万以上，其中不乏装备了最新型號反巫师装甲的神官战士。”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用绝对的数量优势，一举击穿我们的防线。”
“蒸汽泰坦这似乎就是旧神教会的最强反巫师装甲了，也不知道和我们的白莲装甲比起来孰优孰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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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群铁皮罐头罢了。“
另一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白莲指挥官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们又不是没跟旧神教会打过。勇武教会覆灭了，战爭教会也成了歷史，他们还能有什么样？”
“別忘了，在北边战场上，巫师之城阿库海姆和殖民地巫师政府，必然不可能放过这样个机会，这种大规模的进攻持续不了太久！”
指挥部內的气氛，因这番话而稍稍缓和，但大多数高层的脸上，忧虑之色並未散去。
毕竟，这一次的敌人，是旧神教会中以纪律和装备著称的蒸汽教会，其正面战场的压迫力，远非之前那些各自为战的教会可比。
在这片嘈杂中，唯有两人始终保持著沉默。
其中一个是蛛女夏姬，而另一个—是刚刚匆匆赶到临时作战指挥部不久的白莲圣女冬妮婭。
蛛女夏姬望向白莲圣女冬妮亚。
几年过去，当年那个在码头挣扎求生的白化病少女早已褪去了所有的青涩。
一头耀眼的白金色的长髮束在脑后，侧脸的线条英气逼人，宛如一尊不容侵犯的女武神，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清冷与威严。
她已是白莲教会无可爭议的领袖，是伊凡之下，整个恶魔之城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
“临时作战指挥部的人太多了。”
白莲圣女冬妮婭注意到蛛女夏姬的目光，终於开口，平静地说道：“夏姬阁下，我认为將量市政厅官员和军將领集中在个指挥部，不是什么好事..”
“旧神教会只需要一次精准的斩首行动，就足以让我们的指挥体系陷入瘫痪。“
“我建议市政厅暂且离开战场，由军方的人全面接管—.”
这话若是放在別人的耳中，恐怕会觉得这位白莲教圣女，是不太希望蛛女夏姬过分插手军事，没准还能脑补出几分权力爭斗的戏码来。
然而，蛛女夏姬並未感到任何被冒犯。
她与白莲圣女冬妮婭共事多年，深知这位由伊凡亲手扶持起来的白莲教领袖，其忠诚与虔诚毋庸置疑。
蛛女夏姬能感受到，冬妮婭的性子正变得越来越冷静、淡漠，行事风格几乎是和伊凡如出一辙，显然是深受伊凡大兄的影响。
她说出这番话，只是纯粹从战局考虑，希望將风险降到最低。
指挥部內因她的话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姬身上。
蛛女夏姬的冷艷面容上，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凑近白莲圣女冬妮婭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这是他的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冬妮婭耳中。
“他在看著我们——不会有事。”
白莲圣女冬妮婭清冷的眼眸猛地一颤，她瞬间便明白了夏姬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伊凡·亚托克斯阁下—就在这片战场的某个角落，如同一尊神只，正静静地俯瞰著即將上演的一切。
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包括旧神教会可能发动的斩首突袭。
白莲圣女冬妮婭放下心来，却又多多少少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是嫉妒吗？
她知道蛛女夏姬与伊凡阁下的关係，这两位恶魔之城的最高统治者从未遮掩过什么。
伊凡阁下为数不多的公开露面次数，便是在蛛女夏姬的寢殿中过夜，直到第二天白天才离开。
白莲圣女冬妮婭偶尔会不受控制地会生出些许瀆神的念头，在那奢华的寢殿之內，在那无人窥探的深夜里，他们之间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一想到这些，哪怕是如同白莲般清冷的內心，冬妮婭的心底依然浮起一丝丝离经叛道的想法来。
如果自己是蛛女夏姬阁下，该有多好啊—
她听说，蛛女夏姬阁下也並非从一开始就追隨在伊凡阁下身边。
在遇到伊凡阁下之前，她只是一个隨时可能被吞併的弱小巫师学派的继承人。
仅仅是因为那一次命运的邂逅，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与伊凡阁下並肩而立的恶魔之城管理者。
而自己呢？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凡人，被他亲手提拔，成为万眾敬仰的圣女，执掌著拯救世人的白莲教会，践行著自己的理想—
冬妮婭阿冬妮婭，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妄图染指伊凡阁下.不，白莲之神，不该妄图染指他的更多垂青—
蛛女夏姬並不知道身旁这位白莲圣女心中正翻涌著怎样的思绪。
从外表看，白莲圣女冬妮婭只是在听到她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那张宛如女武神般英挺的侧脸，在沙盘光影的映照下，似乎正在权衡著战爭的得失。
若是她能听到冬妮婭的心声，多半也只会无奈地暗嘆一声。
伊凡大兄確实常常在她的寢殿过夜，但这背后也自然有几分旁人难以得知的苦涩。
大兄每次到来时，基本都是自己的玄牝炉鼎功修炼到了某个阶段，炼化出了足够精纯的玄牝之气，伊凡才会如期而至。
每每筋疲力尽的採补之后，蛛女夏姬往往赤裸著慵懒的身躯，想要投入伊凡的怀中，说上几句温存的话语。
可她往往只能看到，伊凡消化吸收玄牝之气的专注背影，等到一切结束，最多再与自己聊几句恶魔之城的发展情况，便会穿上衣服，毫不留恋地返回他的巫师塔。
久而久之，蛛女夏姬已经习惯了。
她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伊凡的人。她深知这位大兄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理智。他对她是否有感情？夏姬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一点，对於伊凡大兄来说，自己和眼前的白莲圣女冬妮婭，本质上並无区別。
都只是他通往至高道路上，能够提供助力的角色罢了。
床第之欢、亲密无间—恐怕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渴望。
蛛女夏姬刚从对伊凡的复杂思绪中抽离，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將她拉回了眼前。
“蛛女夏姬阁下。”
白莲圣女冬妮婭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透露著些许凝重。
“事情有些不对劲。”
白莲圣女冬妮婭的声音打断了指挥部內嘈杂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而来。
“根据市政厅的战前评估，旧神教会根本不可能调动如此规模的部队。”
白莲圣女冬妮婭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沙盘的北边划过，“北方正面战场是绞肉机，殖民地政府和巫师之城阿库海姆正与旧神教会，围绕著密西西比河沿岸的控制权反覆拉锯。”
“蒸汽教会是他们的绝对主力，像现在这样抽调近半兵力南下，无异於自断一臂。正面战场必然会因此出现巨大的缺口，从而导致全线陷入劣势。”
“旧神教会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白莲圣女冬妮亚的话让蛛女夏姬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除了伊凡晋升四环以外，这个判断也正是恶魔之城敢於发动白莲起义，悍然夺取新大陆南部地区的底气所在。
在这种局势下，旧神教会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著恶魔之城扩张地盘，抢夺信徒，將势力的触角稳稳扎根在大陆之上。
目前为止，一切似乎都按照预想在发展。
唯一的变数，便是眼前这支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蒸汽教会军队。
“旧神教会就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及北方战场的死活，將如此庞大的力量压在了我们这边。”白莲圣女冬妮婭的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太诡异了。”
她顿了顿，提出了第二个疑点。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打算以雷霆之势击溃我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边境线上磨磨蹭蹭，一步未动。“
“速战速决，然后火速回援北方，才是唯一的选择。拖得越久，旧神教会输得越惨。
，，蛛女夏姬瞬间明白了冬妮婭话中的深意，眼睛微微眯起，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可那些蒸汽泰坦和神官军团都是实打实的，根据前线白莲影卫传回来的情报，那里面一定有著不少神职者——”
一名高阶军官忍不住插话，指著沙盘上那些耀眼的红点。
就在此刻，白莲圣女冬妮婭脑海中那张巨大的白莲神赐地图之上，代表著敌军的红色光点，突然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她面色一凛，看向临时作战指挥部当中的所有人。
“旧神教会——开始进攻了！”
然而，令所有恶魔之城指挥官都始料未及的是、
蒸汽教会並未出动那些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蒸汽泰坦，也没有发动装甲集群的推进，明明这才是他们最为擅长的强项、
他们选择了更为诡异的渗透战术。
一支支全副武装的神职者小队，如同铺开的巨网逐渐向著朝著白莲军团的防线渗透而来，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先试探一番。
“严阵以待！准备迎击！”
白莲军团的指挥官们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调动精锐的白莲军小队，前去阻击，同时全军戒备，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大规模集群进攻。
很快，双方就在崎嶇的山地间爆发了遭遇战。
身披重甲、武装到牙齿的蒸汽神官，与白莲军战士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白莲之神，真空家乡！”
伴隨著怒吼声，白莲信徒们怀著十二分的警惕，在接战的瞬间便开启了“白莲神打术”、周身气血翻涌，眼瞳中燃起猩红的火焰，裹挟著黑火与血刃，一头撞进了蒸汽部队的阵中。
然而，预想中艰苦的战斗並未发生。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蒸汽装甲，在白莲战士的攻击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噗嗤！”
滚烫的鲜血甚至没来得及喷溅，便被黑火焚烧殆尽。
整个战场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这些看似精锐的蒸汽教会部队，在狂热的白莲信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內便宣告结束。
临时作战指挥部內，通过白莲神赐地图目睹了这一切的白莲圣女冬妮婭，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
太不对劲了！
这绝不可能是蒸汽教会的实力！
那可是旧神教会的主力，近几十年来声名最盛的教会，反巫师装甲的缔造者！
他们的主力军团，甚至能在正面战场上硬撼数个殖民地巫师军团的衝击，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战场之上，绝大多数的蒸汽部队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彻底击溃。
按照惯例，白莲军团的士兵们开始迅速地清扫战场，准备后撤。
在其中一处战场上，一个刚刚加入白莲军团不久的新兵，正满眼放光地看著一具倒下的蒸汽神官。
那身严丝合缝、充满了机械美感的蒸汽骑士甲，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听到自己的队长正在下达命令，“打扫战场，准备后撤！”
这名新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一丝心动，他看著脚下那具死去的蒸汽神官，上前动手，试图將那套代表著旧神教会蒸汽技术的甲冑扒下来。
可当他费力地撬开胸甲，看清里面景象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嚇得一屁股瘫倒在地。
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著缝隙扑面而来，让他险些当场吐出来。
装甲之內，根本不是什么身强体壮的神职者，而是一具早已开始腐烂的尸体！
那尸体面容浮肿，皮肤上布满了噁心的脓疮，甚至有白色的蛆虫在腐肉间蠕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这是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脏尸”！
很难想像，就在几分钟前，就是这样一具“脏尸”，在与他们激烈作战。
“呕！”
年轻士兵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剧烈地乾呕起来。
这惊悚的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忍不住的看向地上那些躺著的蒸汽神官，挨个撬开装甲后，果然看到其中一个个腐烂的尸体。
这一幕的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最终呈现在了白莲圣女冬妮婭的面前。
她看著战报当中附带的图像，先是诧异了片刻，隨即，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臟。
“刻查验其他战死的蒸汽神官！”
结果，令人不寒而慄。
每一件厚重的蒸汽骑士甲下，都包裹著一具同样腐烂的脏尸！
白莲圣女冬妮婭的脸色陡然巨变，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命令。
“丟掉所有缴获的战利品！全员后撤！立刻隔离所有参战人员！”
“向恶魔之城本部发信，需要大量的【恶瘟之剑】药物！越多越好——”
然而，已经晚了。
一支正在回撤的白莲军小队中，一名士兵的脚步忽然一顿，他茫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大片红斑和淤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一股难以忍耐的灼热感从他体內爆发，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直挺挺地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生命的气息飞速消逝，仿佛正常疾病被加快了百倍。
从出现症状到死亡，不过短短十几秒！
这明显是感染了某种瘟疫的结果！
那些脏尸，根本不是士兵，它们是移动的瘟疫炸弹！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图谋已经暴露，远方的旧神教会阵营索性不再掩饰，开始祭出真正的杀招。
一台台臃肿、怪诞、令人作呕的反巫师装甲，缓缓从阵线后方走出。
这种反巫师装甲极为独特，它们的外形像是某种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蠕虫，通体覆盖著流淌著脓液的黄绿色装甲，无数根粗大的肉管从它们的背部延伸出来，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在空中狂舞。
在这些反巫师装甲的顶端，一门巨大的、如同某种恶兽喉管的炮口，正缓缓对准了白莲教的阵地。
下一刻，绿色的、散发著浓郁恶臭的瘟疫浓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炮口中狂喷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毒云，朝著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滚滚而来。
瘟疫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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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之上，伊凡身著铁灰色的长风衣，静静地注视著远方那片正在被绿色毒云吞噬的战场。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源自亚空间的、混乱而腐朽的咱息。
四柱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