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丰收繁荣与瘟疫 不归乡號 长河之声（一）
伊凡的反应，超乎了那三位慈父大君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面对整整三个大不净者的围杀，眼前的这个伊凡·亚托克斯，就算不至於仓皇求饶，也至少会流露出些许动容与惊骇。
然而，隨著伊凡那句反问，他们反倒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最先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是那个自称“雨父罗提格斯”的神父。
他那张看似慈和的脸上，肌肉扭曲著，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嗤笑。
“无知者，你根本不明白己——早已在劫难逃！”
“很快，你就会在慈父的怀抱中，感受到腐烂与新生的无上喜悦！”
那个自称为“臃肿者”的肥硕胖子，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
唯有那位最为优雅的“瘟疫书记官”艾皮狄米乌斯，只是微笑著，並未言语。
但笑容之下，却潜藏著比另外两人更为深沉的恶意。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畸变，在三人身上轰然爆发！
亚空间那混乱而污秽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们体內喷涌而出，將他们凡人的偽装撕得粉碎，展露出其狰狞可怖的真正形態！
罗提古斯神父的身体率先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血肉如发酵的麵团般疯长。
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一尊臃肿如山的巨人，那正是慈父恶魔共通的標誌性形態。
他绿色的皮肤如同坏死的皮革，布满了不断渗出浑浊脓液的溃疡与疮口，无数细小的寄生物在腐肉间钻进钻出，令人作呕。
更可怖的是，一场遍布瘟疫与腐烂的暴风雨，竟凭空出现，永久地盘旋在他那山峦般的躯体之上！
这场暴雨，又被称为“丰收洪流”！
这丰收洪流当中的每一道洪水拆解开来，都能够轻而易举地酿成“復甦之风”同一级別的污浊神术，此刻却如同一层层雨幕，缠绕於雨父罗提古斯的周身。
他手中，一根由无数骸骨与图腾缠绕而成的“瘤枝权杖”缓缓凝聚成形。
伊凡的目光一凝，从那权杖之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世界法则的气息一【丰收】！
只是，这根代表著生命与富饶的世界法则，早已被亚空间的力量腐蚀得面目全非。
这便是雨父罗提格斯，纳垢领域中最接近“丰饶”与“慷慨”概念的大不净者。
无数被蒙蔽的无知者，都曾將他错认为带来丰收与希望的天使。
然而，他所带来的“丰收”，却往往与祈祷者的愿望背道而驰。
祈求家畜繁衍，便会得到一窝畸形的怪物：祈求甘霖降世，便会迎来一场污浊的洪水。
丰收的权柄依旧，但丰收的究竞是何物，便无人知晓了。
与此同时，那个自称为“腐坑之主”“臃肿者”的胖子斯卡贝亚撒拉克斯，也完成了他的畸变。
他的身躯甚至比罗提格斯还要庞大，几乎要与伊凡曾经显化过的暴君蛛魔形態比肩。
他的身上长满了流淌著脓液的疥疮与炭疽，一个个蠕动的蛆虫肉囊在其中若隱若现。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那巨大腹部上，一张深渊般的巨口猛然张开，从中喷吐出无穷无尽、嘶吼著的小型慈父恶魔，顷刻间便匯聚成了一支望不到边际的瘟疫军团！
他所掌控的，是【繁荣】的世界法则！
正是凭藉这条法则，他才能在短时间內催生出无穷无尽的生命体。
当初那场几乎让巫师之城阿库海姆元气大伤的“死射病”瘟疫，便是他的杰作。
没有这条被扭曲的【繁荣】法则，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催生出那般恐怖的瘟疫种子。
他所踏足的土地，会迅速腐烂、泥沼化，並生长出扭曲、病態，却又异常“繁荣”的诡异植被。
而这些植被覆盖之地，將很快与亚空间建立起稳固的联繫，召来更多、更强大的恶魔！
最后，是那个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蛆王”、“瘟疫书记官”，艾皮狄米乌斯。
他的变化最为诡异。
无数扭曲的慈父恶魔哀嚎著从虚空中涌出，用它们腐烂的肉躯，硬生生拼接成了一顶庞大而华丽的慈父神轿。
艾皮狄米乌斯那依旧维持著优雅青年模样的身躯，缓缓端坐於神轿之中。
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化作一道道不断翻滚的捲轴，悬浮在他的身侧，记录著世间一切的瘟疫与病痛。
他的体型是三者中最小的，样貌也最不恐怖，但他带给伊凡的威胁感，却是最为浓郁的。
伊凡甚至一时间未能从他身上，分辨出其所掌控的世界法则究竞是什么—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这片刚刚经歷了血战的战场，便彻底化作了污浊与恶臭横流的恐怖地狱！
所有通过各种手段注视著这片战场的眼睛，都在此刻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是亚空间的力量，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巫师位面展露牙！
在此之前，那些邪教徒的行动大多隱秘而诡譎。
传说中的四柱神教大君们更是神龙不见首尾。
从未像今日这般，將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只说明两种可能。
其一，他们杀死伊凡的决心无比强烈，寧可暴露自身，也要將这个巨大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其二—便是四柱神教那个未知的庞大计划，已然逼近成功，以至於他们开始不再忌惮於暴露自己的力量。
无论如何，在所有旁观者眼中，那个名为伊凡·亚托克斯的黑巫师、异端邪神，此刻都已是必死之身。
在这个世界日益破碎，逐渐走向凋零的时代，哪怕再强悍的超凡者，实力也多被卡死在四环级別。
在这种情况下，同时面对三位亚空间大君的围杀，这已然是绝无生机的必杀之局！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巫师之城阿库海姆，一座深藏於地底的观测室內。
几道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一面巨大巫师观测仪中呈现的画面。
他们神態、年龄、气质各不相同，但每一个人的精神力都內敛而强大，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威压。
这些人，正是巫师之城阿库海姆的最高权力核心上议院的议员们。
“四柱神教的量，已经扩张到如此地步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凝重，“这三头亚空间大魔—哪怕是换了熔炉』费尔南德斯，或是殖民地政府那个驭龙者』泰戈尔亲至，恐怕也只能狼狈逃窜，不敢正面力敌。”
“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另一个声音冷酷地附和道，“原本还觉得，或许可以拉拢过来，成为议会的一份子。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们的语气中不乏可惜，却没有太多额外的情绪。
自伊凡崛起以来，他的资料早已在巫师之城阿库海姆的顶层巫师中传阅。
他们清楚伊凡黑巫师的出身，也明白他那套白莲教义背后潜藏的巨大能量，不少人都对他的理念和做事风格颇为厌恶。
巫师之城吸纳新成员，向来慎之又慎，尤其是对於伊凡这种行事风格霸道、
极具侵略性的“黑巫师”，他们始终保持著观望与怀疑。
这也是为何，殖民地巫师政府早早便派出了窥秘人罗德，不惜舔著脸与恶魔之城方接洽合作，而巫师议会却迟迟没有动静的原因。
“也不算太过浪费。”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精於算计的冷漠。
“至少，用他的性命，为我们摸清了四柱神教的部分底细。”
“我们確实应该重新评估这群邪教徒的实力了。就算要集中所有力量打造“不归乡號』，也该考虑腾出手来，清理一下这些从亚空间滋生出来的顽疾——”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澈而凛冽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真的觉得，他必死无疑吗？”
观测室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几位议员面面相覷。
“从目前的情况看，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可能性—”
有人迟疑著开口。
那女声却並未理会，自顾自地说道：“伊凡·亚托克斯，应当就是前段时间引得世界树震动，彻底掌控了【杀戮】世界法则的那个四环巫师。”
“【杀戮】，是这个位面最本源的法则之一，其位格远在【丰收】、【繁荣】这些次级法则之上。
，，“更何况”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透过魔法水镜，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亚空间气息，他或许也有自己的底牌和亚空间背景。”
“这场胜负，尚在未料之间。”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议员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这位女议员，竟会给出如此惊人的判断。
虽然心中並不完全相信，但一时间也没有人出言反驳。
最终，还是那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嘆息道：“唉—如果菲利克斯议员此刻在场就好了，他对亚空间的事宜，了解得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只可惜，他一直在捣鼓他那个诡异的计划—”
“由他去吧，他有自己的计划，我们管不著。”
另一人接口道，“集中所有力量，完成不归乡號』的建造，才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至於旧神教会的战爭，四柱神教的隱患—这些，都已经没有时间去管了，先等这场战斗，分出胜负吧。”
观测室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於那片已化为地域的战场之上。
无人知晓，即便是身处风暴中心的伊凡也未曾察觉。
在战场之外，在亚空间的深处，另有两双眼睛，正漠然地注视著物质位面的一切，也注视著这片战场。
“龙德施泰特，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菲利克斯大君脸上掛著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他肩头的乌鸦却一反常態地將脑袋深深埋进翅膀里，瑟瑟发抖，夹在两人之间，不敢发出半点聒噪。
它里只剩下个念头在疯狂哀嚎：“逢赌必输！逢赌必输！”
与菲利克斯的轻鬆写意截然相反，他对面的存在显得无比冷漠阴沉。
那是一个笼罩在巨大蒸汽装甲中的身影，只露出半张冷酷严峻的面容，黄铜核心喷出汹涌的蒸汽。
他的装甲上鐫刻著蒸汽教会的圣徽。
但在这片混乱的亚空间里，圣徽的线条却在诡异地扭曲、融化，仿佛要拼合成一个不可名状的抽象图案一—一个生长著无数蓝色羽毛的生物，正从图案深处，睁开它那密密麻麻的眼睛，似天使，又如畸鸟。
“我从不与你打赌，菲利克斯。”
蒸汽教皇龙德施泰特的声音从无畏装甲中传出，带著金属的冰冷与沉闷。
“对於掌控【命运】的菲利克斯——打赌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能直接看到那片被瘟疫笼罩的战场。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单凭你將我拦在此处，那个叫伊凡·亚托克斯的异端——就能活下去吧？”
“还是说，你真的相信，一条初生的【杀戮】掌控者，就能够抗衡三位慈父大君的联手？”
“雨父、臃肿者、瘟疫书记官—他们的伟力你比我更清楚，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同时战胜祂们三位的联手。一个刚刚踏入四环的傢伙——.”
“是吗？”菲利克斯先的笑意不减，眼神却锐利如刀。
“如果真的如此篤定，你又为何要亲自赶来，甘愿充当那最后一道保险，只为確保伊凡·亚托克斯必死无疑？”
“龙德施泰特，你真的如你表现出的那般，信十吗？”
菲利克斯的话语仿佛刺破了教皇偽装出的平静，那张冷酷的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一丝阴沉。
“我只是要確保，这个变数』，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蒸汽教皇龙德施泰特的声音愈发阴鬱，“他是个异界灵魂，对吗？”
“没错。”菲利克斯坦然承认。
“一个——像秩序皇帝菲利克斯那样，出色到足以搅动整个时代的异界灵魂？”
“没错。”
“那他就更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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