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范明友之谋
“所以,你认为这种分配方式不正確?”
夜色深沉,奉明军营大帐中,刘进仍未休息。
他其实有点累!
哪怕每日服用虎骨壮身丹,可那种来自於精神上的疲惫,依旧难以消失本以为,古代练兵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看过了孟德新书,学习了孙子兵法,司马法,还有霍去病在六伐匈奴时与汉帝的通信內容之后,他终於明白,练兵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所以牵扯的东西太多。
似孙子兵法和司马法,都只是一个总纲领。
能掌握多少,看个人悟性。
孟德新书,算是第一次对军事进行了一个总结。
从指令,从队列,从训练,方方面面。
所以,后世人对曹操的评价,绝对是有缺失的。
特別是他在军事上的成就,可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家而已,
他的练兵方法,指挥艺术,同样达到了化境。
而霍去病与汉帝的通信,则更多指出了这个时代中的一些缺陷。
比如对士兵的训练,比如对行军作战的要求-—----他写的很细。其中也有一些很个人的观点,但对於这个时代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补益。反正,刘进收穫很多。
第一天的比武,已经结束。
史玄带了一个人过来。
就是他说的范明友。
刘进其实有点累,但还是强打精神,和范明友寒暄。
但是,当范明友指出他现在对军卒的分配方法有错误的时候,那疲惫立刻一扫而空。
“殿下命羌氏自成一军,问题很大。
羌氏人好聚眾,一旦让他们自成一军,很容易出现抱团的现象,甚至有可能抵抗军令。而且,殿下军中的羌氏人数不少,八九百人,几乎已经占居了一半。
一旦他们在战场上生事,哪怕殿下身边有赵安国这样的猛將,也难以压制。”
范明友的年纪不小,二十四五的模样。
他在桥家牧场做事,隨牧场迁徙,几乎走遍了凉州。
对於羌氏这种异族,他非常了解。
在说完了坏处之后,他又提了不少例子作为证据。
“殿下可知金城羌乱?”
“不太清楚。”
“就是一场羌氏暴乱。其实最初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河湟旱灾,令当地羌氏部落难以生存。於是当时的凉州刺史史恭—----哦,草民记得,史恭是殿下的——...”
“他是我舅舅。”
“那是明友失敬了。“
“没事,你继续说。“
“史凉州最初的想法是好的,他下令迁河羌氏部落在金城附近谋生,如此一来,官府也方便予以救济。但他却划出了一块土地让那些羌氏聚眾为生。一开始,羌氏尚对官府怀有感恩之心。但隨著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需求也就越来越大。
他们认为,官府对他们有歧视,於是向金城提出更多的需求。
可这凉州苦寒,哪有那么多的救济。
一开始,他们只是不满。可慢慢的,就从不满变成了怨恨,於是举兵攻入金城—·—·
那场暴乱,造成金城百姓近万人死伤。
后来史凉州派兵镇压,杀了两万余羌氏,余者遁入河湟,却成了金城的肘腋之患。“
刘进闻听,燮起眉头。
关於这场金城羌乱,他是第一次听说。
也难怪,这种事情说出来不好听。
明里,官府是贏了。
但近万金城百姓死亡,却是事实。
同时,这也代表著朝廷对羌氏的第一次招揽失败。
史恭也因此罢官,从凉州灰溜溜回到了长安。
虽然恩宠犹在,但——·
“那明友以为,当如何?”
“打散,彻底打散。”
范明友道:“羌氏聚则成虎,散如病猫。只有把那些人彻底打散后,而后吸纳军中,放可以形成威慑。凉州有一首民谣:十羌乱起,独氏为良-———“
意思就是,十个羌人聚在一起,就可能酿成祸事。但如果让他们分开,便会成为温顺百姓。”
刘进不由得,连连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民谣。
“明友,你离开之前,把这首民谣写下来。”
“好!”
“那按照你的说法,彻底將羌氏打散,会不会引发动盪?”
“殿下,蛇无头不行,羌氏慕强。只要把他们之中的强者单独提列出来,剩下的人便不足为虑。那些强者,手下绝不可有羌氏,否则必然又会聚在一起·—.”
虹吸效应唄。
一个羌氏强者,会自然形成一个群体。
“明友计將安出?”
范明友微微一笑,拿起那份羌氏名单。
把考核出来,被確认是强者的羌氏勇士勾画出来。
“这些人,可以为百人將,却绝不可使其为五十人將或者十人將,五人將.·..·
架空他们,百人將之下,不可有羌氏人出任。如此一来,有队长、什长、伍长將他们和羌氏隔开,使其无法聚眾。一伍之中,只得一二人,一什之中不超过三人。
把这些羌氏彻底打散,让他们融入军中·
“可这样一来,八百羌氏会有许多剩余。”
“剩余者,可以为辐重,可以为殿下亲隨。我知殿下虎豹营骑名为一营,实则已招募兵马超过三千。总有办法將这八百羌氏吸纳同化,慢慢为殿下所用的。”
“又是三郎那个大嘴巴?”
刘进,眸光一闪。
范明友笑道:“殿下莫要怪罪三郎,而是三郎此次陇右之行,见到了不少羌氏匪乱。他对那八百羌氏,也有顾虑,所以私下里与我倾诉,才与我说了一些实话。”
刘进闻听笑了。
“明友,何不留在虎豹营骑?”
“我文不成武不就,让我去做伍长什长队正,我也不愿意。做百人將,
军侯,我武力不足以震慑手下-—---殿下之美意,草民心领。不过草民还是对司隶校尉更感兴趣。”
“你若入司隶校尉,怕最多也只能做个假佐。』
“哪又如何?六百石俸禄,草民心满意足。』
刘进嘆了口气。
他真觉得,范明友可以在军中做一番事业。
可明显,他意不在此。
不过司隶校尉也挺好,至少短时间里,司隶校尉在他手中,范明友仍然是他部曲。
“既然明友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强求了·—·--明日你和三郎一起返回长安,到长信宫报到即可。”
“三郎明日未必会走。”
“为何?”
“殿下那博铺,今日让三郎赚了不少。估摸著他怎也要等比武结束之后,才会离开。”
“那赌棍!”
刘进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也罢,你和三郎一起回去便可。”
“殿下青睞,草民感激。草民虽不能在虎豹营骑效力,但却可以为殿下举荐一人。”
“谁?”
“此人名傅介子,北地人氏。
他今年二十三,有勇力,晓谋略,且胆气雄壮,好斗若狸奴,故当地人给他起了个浑號,傅狸奴。年少时,喜爭强斗狠,不是在打架,便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十八岁时,闻苏子卿故事,幡然悔悟。
如今,他在长安求学,如果殿下对他有兴趣,草民可以为殿下引介,让他前来。”
傅介子?
一个听上去很有意思的名字。
范明友的介绍很详尽。
特別是那句『不是在打架,便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让刘进莫名想起了前世刷过的狸猫打架视频。
狸猫好斗,为了报仇,顺著空调外机爬十几层楼,找家猫报復的视频,
曾让他笑了很久。
也就是中国没有蜜。
否则平头哥之名,便要落在傅介子的头上。
“他愿意吗?”
“有何不愿意,左右是个门路。”
范明友笑嘻嘻说道。
但也说明,那傅介子而今在长安,混的並不如意。
“那你便以我之名,徵辟他前来。”
“喏!”
范明友闻听,躬身领命。
他是个健谈的人,和刘进聊到了寅时,才告辞离去。
刘进打著哈欠,在榻上睡了一个多时辰。
卵时,营中鼓声敲响。
他这才迷迷糊糊从榻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便召集眾人来军帐议事。
天亮之后,奉明大校场再次变得喧囂。
今日来看热闹的人,更多。
奉明县令具忱一早就派人过来告知,今日大校场外的观战人数,將会超过两万。
这对於只有三万多人口的奉明县而言,感受到了压力。
县衙的衙役,明显不足。
无奈之下,他只有向刘进求援,恳请虎豹营骑派出兵马维持。
对此,刘进倒也很体贴。
两万人,对於奉明县来说,绝对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能力。
试想一下十万铁骑夜袭汴梁。
结果却来了二三十万。
整个汴梁城不堪重负,只能强行中止。
奉明现在的情况,和那十万铁骑夜袭汴梁没有太大区別。
刘进和后仓等人商议了一下之后,调派了两部兵马,共八百人出营,协助奉明县。
但即便如此,一大早,大校场外还是发生了好几起斗殴。
乱象,在大比武开始之后,才逐渐缓解。
第三轮,辛武贤轮空。
十八场比武,將决出十九人晋级。
而其中最惹人关注的,莫过於阳就对战格奈叔,霸陵孙郎对战苏比莫,
以及郁至人王猛,对战战力榜排名第九的羌人姜乃叔三场。
之所以这三场引人关注,皆因这三场都是汉人对战羌氏。
初次之外,还有两场比武比较吸引人。
对战双方是羌人战归化匈奴人,以及一场汉人战归化乌孙国人。
观战台上,刘进眼皮子直打架,仍强打精神。
赵破奴和王围仍在唇枪舌剑,爭论不休。
后仓也上台了,兴致勃勃的观看比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的观战者,內謁者令郭。
他是在辰时抵达。
“郭翁今日怎凭大兴致?”
刘进好奇问道。
要知道,郭可是汉帝身边不可或缺之人。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內侍,也因为他的手里,还掌握著一支不为人知的谍报体系。
嗯,有点类似於东西两厂的谍报组织。
这是倚华在私下里与刘进说的。
原话是:休小了郭那老货,他看似不起眼,实则最是阴毒。他手里有一个组织名为井干(音han,二声)楼,手下有三千鸛雀,监察长安百官动向,不可不防。
此事,只汉帝和郭知晓。
卫子夫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但具体並不清楚。
刘进听闻后,也是暗自心惊。
他越发相信,汉帝之前纵容百官围攻太子,一定是別有用心。
他决定,以后做事的时候,要更加小心。
“嘿嘿,今日老臣过来,是奉了陛下旨意。”
“阿?”
“陛下说,殿下之博铺,要收三成税赋。”
刘进呼的坐直了身子。
“陛下他———
“昨日比武,陛下来看了。”
“我怎不知?”
“陛下轻车简行,便是朝中也无人知晓。原本太子也要过来,却因为长安发生了一桩大事,不得不改变行程。殿下,可知长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刘进,一脸茫然。
“我昨日都在这边,確实不知。”
“石德,死了。”
“什么?”
刘进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郭笑眯眯道:“殿下这个反应,倒是在陛下意料之中。”
心里,咯瞪一下。
刘进表面上,仍一副茫然之色,心里却微微颤抖。
“石德之祖石奋,陛下甚爱之;其父石庆,也颇得陛下看重。然石德陛下实为不喜。陛下言,石德学问虽好,私心甚重。得贤良文学,確不晓变通,实为不该。
太子於周建德、下式之教导,本应大有作为。
然在石德辅助之下,却日益谨小慎微,令朕失望——.—.“
石奋石庆,朕很喜欢。
石德不学习你的祖父和父亲,还把太子带到沟里,朕很不高兴。
所以,死了也好!
嗯,就是这个意思。
但汉帝绝不会为这件事,专门派郭过来转告。
所以·——
刘进,看向了郭。
这时候,校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刘进和郭忙扭头看去,就见霸陵孙郎策马在场中盘旋,而那个在战力榜上排名第二的苏比莫,却跌落在马下。
他跨下那匹河湟青,在奔跑几步之后,希聿聿倒在了地上。
鲜血,流淌一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郭立刻惊喜问道:“孙氏,郎怎么贏的?”
赵破奴认得郭,忙说道:“霸陵孙郎方才与苏比莫交锋十九合之后,
以败战之法用了拖刀斩,大胜苏比莫。不过以我看,就算他不用拖刀斩,五十回合后必胜苏比莫。”
“嘶!”“
郭倒吸一口凉气。
他扭头笑著对刘进道:“陛下今日没来,怕是要后悔了!“
“此话怎讲?”
“他昨日可是確定,孙郎必败。”
“哈哈哈!”刘进闻听大笑起来:“那祖父可真要失望了-—-孙郎之勇力,我曾见过。当日在长陵,她一人便斩了十二个无面人。稍非其擅长,断马剑才是她的杀招。”
王围闻听,好奇道:“无面人?可是幽州无面人?”
刘进的扭头,看向王围。
“幽州无面人是甚来歷?”
“一支燕地铁骑—.”“
他正要解说,却感觉赵破奴在一旁端了他一脚。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反应过来。
“无人知其来歷,杀法凶狠,颇有名气。”
郭,看了他一眼。
而刘进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王围顿觉遍体生寒,后脊樑都是冷汗。
孙氏女意外获胜,是第三轮比武中,唯一一场爆冷。
阳就、王猛皆获得胜利。
另外两场,则是乌孙人摩蔑力和匈奴人乌禪权渠胜出。
摩蔑力,一个典型的乌孙人名字。
摩是名,蔑力是姓。
不过按照乌孙人的习惯,名在前,姓在后,同时也可以看出他的来歷。
蔑力,同靡。
乌孙贵族姓氏。
乌孙是典型的黄白混色人种,靡是贵族姓,名字里带『靡』字,不是王室便是贵族。
比如难兜靡,军须靡,猎骄靡——“
所以,这个摩蔑力,是乌孙贵族?
也正常,乌孙贵族人数眾多,难免有那落魄之人,
由於汉室和乌孙有通婚,所以很多落魄的乌孙贵族在乌孙国失去了財富和地位之后,就跑来汉室。
有能力的,会到长安。
没有太多资本的,则在凉州地区廝混。
他们会把靡姓汉化,改称蔑力。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是真贵族,又有多少是冒充的贵族?
官府懒得过问,更懒得去证实。
这傢伙身高有两米?
感觉和赵安国差不太多。
之前刘进並未放在心上,因为看他考核成绩,非常普通。
可现在看来,这傢伙绝对是藏拙了!
另一个乌禪权渠,应该也是匈奴贵族来歷。
乌禪,是他的部落名,权渠,则代表著他的家族,曾经是部落之主。
所以大概可能,是一个曾经在一个名叫乌禪的地方的部落之主。
“郭翁,匈奴可有乌禪这个地名?”
郭眼晴一亮,看著刘进的目光,隨之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皇长孙学的可真杂。
“浚稽山附近曾有一个地名叫乌禪,其部落名变叫做乌禪部落。不过乌禪部落早就没了-—----这一点,你可以请教赵侯。这个乌禪权渠,怕就是当年乌禪部落的后裔。”
赵破奴抬起头,看向了郭。
他苦笑一声,道:“乌禪部落,乃我所灭。“
“仇人?”
刘进指了指那乌禪权渠。
赵破奴忍不住笑了,“冒名顶替罢了,估计是当年乌禪部落的倖存者,
背著个权渠之名,也好討生活。当年乌禪王被我杀了个乾净。哪还有什么权渠倖存。”
“让他改名!”
刘进沉声道:“亡国之徒,想要復国不成?”
赵破奴想了想,点头答应。
隨后让后仓在名单里找出了乌禪权渠的名字,用硃笔抹去。
改名?
那还不如让他消失。
第四轮比武,在午时开始。
人数已经缩减到了十九人。
这一轮里,霸陵孙郎轮空。
十九人爭取前十名,廝杀也变得越发激烈和血腥。
一个时辰后,前十名胜出。
乌禪权渠在与阳就的比武中,被阳就一个不小心,错手斩杀。
这也是比武以来,第一次出现死亡。
血腥味道,也使得观战席上的人们,变得疯狂起来。
刘进,倒是无所谓。
他並不清楚,乌禪权渠之死,实际上就是因为他那一句话,造成的结果。
郭,却笑了。
他看向了赵破奴,轻轻点头。
十年磨难,昔日的淀野侯倒是变得比之当年,成熟了很多,也聪明了很多。
也许,是时候詔復家了!
只不过若陛下把淀野侯招走,会不会激怒殿下。
毕竟,淀野侯可是刘进目前最大的依仗。
王围也不错!
郭当然知道王围的存在,也进行过调查。
王围当年是强弩都尉,最巔峰时期,执掌过一个五千人的强弩营。在上党、雁门、云中、九原驻守过。最杰出的胜利,是领强弩营硬扛了三万匈奴援兵,保证了霍去病第五次对匈奴之战的胜果。不过,王围那场胜利,被李广利拿走了战果。
所以,卫青霍去病等人,並不清楚在那场战役中,曾发生了这样一场战斗。
把赵破奴留在虎豹营骑,有点大材小用。
这傢伙二十年前,便指挥过数万大军,经歷过十余万人的大战。
让王围留下来辅佐平舆候—····
呵呵,还是让陛下做决定吧。
他一个內謁者令,可不敢在刘进面前谈什么调走赵破奴。
那样,绝对会让刘进暴走!
午后,第五轮比武开始。
霸陵孙郎的对手,是郁至人董方。
阳就对战摩蔑力。
辛武贤对战羌人乡(音ian,三声;zang,一声)。
王猛对战陇右李贤,又是一匹黑马。
貌似这李贤,是陇右李氏家族子,也是李广李敢李陵的同族。
此前也是成绩不显,却一路比武下来,进入十强。
此外,还有一组比武。
天水姜有恭对战长安人张胜。
张胜,原本是宫卫,隨冯奉世一同前来奉明。
他原本作为刘进的亲隨,是不需要下场比武的。但他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做亲隨,於是也参加了这场比武。
原以为他很快会被淘汰。
没想到···
“这张胜什么来歷?”
刘进感觉有些吃惊。
他也没有想到,张胜能入十强,
而且根据他此前的战绩,大有可能会战胜那姜有恭。
“此,留侯后人。”
“啊?”
郭倒是比刘进更加熟悉张胜,轻声说道:“张胜乃留侯次子张辟疆之来孙。“
“他怎地做了宫卫?
刘进疑惑道。
郭苦笑回答:“当年留侯长子张不疑杀故楚內史被除国,贬城旦,便失了爵位。而张辟疆则是因冒犯诸吕而急流勇退,不知所踪。张辟疆的后人,也因此失了依靠,举族居住阳陵邑。这个张胜,后来是走了老臣的路子,成为了宫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