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见(求月票求订阅!)

2025-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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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夜见(求月票求订阅!)

司隶校尉的性质,很难说清楚。

歷史上,司隶校尉之成立,主要是针对巫蛊案。

当然监察百官也在其中,否则怎可能下辖七郡?

对朝廷而言,司隶校尉是稳定京畿乃至关中河洛的重要机构。

但你说他权力多大?

不好说!

反正到了汉宣帝儿子汉成帝的时候,就开始削减。

新莽朝是取消了司隶校尉。

到东汉重又设置,但更多是一种名號,没有太大的权利。

否则,袁绍也不至於在董卓跟前拔了一次剑之后,就仓皇逃离了阳城。

在刘进看来,司隶校尉,算是一个半情报组织吧。

但问题是,长安並不止一个司隶校尉。

还有绣衣,还有井干楼。

绣衣从去年开始,在关中京畿之地的权利不断被司隶校尉侵蚀。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绣衣多少年了?

而司隶校尉才多久。

你只看绣衣在京兆三十八城的密探人数,就知道它鼎盛时期,权力是何其之大。

朱安世手里那份京兆绣衣密探名单里,有名有姓,有职务的,就多达三百余人。那这些人下面的密探数量—---刘进觉得,恐怕连江充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至於井干楼—···

几乎无人知晓其存在。

鸛雀只搜集情报,从不现身执行任务。

倚华说:三千鸛雀。

可刘进相信,那人数绝对远超三千。

想想郭乃,便可窥一斑。

如果说绣衣的密探,是出没於市井,

那鸛雀,则是彻底隱藏於民间,只有郭一人掌控。

他鸛雀未曾留名青史,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在郭的掌控下,始终没有显露在世人面前。

也许,除了汉帝等少数人,没有人知晓鸛雀的存在。

这两个情报机构,刘进必须小心。

长信宫的人员结构很复杂。

千二徒隶,源自各官署,监狱。

宫中的吏员,也大都是从外部招募。

八从事十二假佐,听上去很牛逼,但也只是听上去而已。

之前,曾有李爽被杀一案。

就是江充的人,在暗中动手。

谁敢保证,没有第二个暗谍存在?

甚至后殿里面,也是如此。

別的不说,那些宫女和宫卫,是从太子宫里出来的。

太子宫?

和筛子有何区別?

所以史玄信口开河,著实嚇了刘进一跳。

“吃饱了,回家去。”

“不用当值吗?”

“这两天在家里老老实实,最好別出门。』

“不至於吧。”

“至不至於,且看分晓吧。”

见刘进说的如此严重,史玄也老实了。

他的职责,是打探消息,接通长安天地线。

而今,卫不疑被禁足,他如果继续在坊间溜达,弄不好就变成別人的目標。

反正司隶校尉的具体事务,和他也没有太大关係。

长安,风声鹤唳。

汉帝在位时期,没少收拾丞相。

好像在这个时期当丞相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公孙贺,也难逃惯例。

每次丞相被收拾,都会引发一连串的变故。

腥风血雨倒也不至於,可死人是一定的!

如果动輒腥风血雨,那朝堂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所有人,都在观察动静,在打探消息。

刘进倒是没有关心这些事,而是在返回长安当日,接见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不弥使者,不弥鱼生。

得知刘进召见他,不弥鱼生乐疯了。

他在长安,等了足足大半年,总算是得到了大人物的接见。

要知道,同期来长安的人,大半都受不了走了。

剩下邪马台的那个不二子,还在苦苦等候典客,也就是大鸿臚的召见。

而他,却得到了皇太孙的接见。

他找王吉打听过,知道皇太孙的意义。

那,將是未来大汉帝国的主宰者,可比那什么典客强百倍。

而在他进入长信宫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何曾见过,如此辉煌雄伟的建筑?

以至於当不弥鱼生走进偏殿时,竟五体投地,痛哭失声。

把坐在软榻上的刘进,嚇了一跳。

不弥部落,非东瀛本州岛上的居民,而是在九州岛上,与本州岛隔海相望。

这里的物產,没有本州岛丰富。

但靠海吃海,日子也还过得去。

加之没有邪马台和狗奴那样强大部落的存在,所以九州岛上,部落林立,很复杂。

不弥,算是九州岛上比较大的部落。

和不弥部落相仿的,还有投马、瀚海、对海、奴、伊都和末芦等六个部落,

与不弥形成九州岛七大部落。

其中,瀚海和对海,占居了几个岛屿,说是九州岛所属,但又和九州岛不甚亲密。

他们在海岛上生活,近乎原始人的生活状態。

甚至,连他们的部落首领,都是女人。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处於母系氏族社会。

不弥鱼生惊喜发现,皇太孙竟然听得懂东瀛岛语,甚至还能流利说出来。

当然,刘进的东瀛岛语,接近本州岛的语言,和九州岛的方言,又有一些区別。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和不弥鱼生进行非常流畅的交流。

不弥鱼生,惊为天人。

就连王吉坐在一旁,都是目瞪口呆。

“所以,九州岛上,除了你们七大部落之外,还有多少部落?加起来有多少人口?”

“整个九州岛的人口,大约在十万左右。也许还要多一些,但不会超过十五万-—----瀚海部落和对海部落的人口,加起来有两万余人。不过他们的战斗力很弱,主要是他们听从他们的女首领,而他们的女首领,並不是非常强硬的人物。”

“也就是说,真正占领九州岛的,是你们五大部落?”

“差不多如此。”

“谁最强大?”

“投马!”

面对刘进的询问,不弥鱼生不敢有丝毫隱瞒。

他说道:“投马部落占居了九州岛东南区域,那边地势平缓,易於耕种。加之三面靠海,所以渔业也很发达。他们的男人,靠捕鱼为生,女人则在陆地上耕种。”

“有多少人?”

“超过两万,接近三万。”

“和你们比较呢?”

“不弥部落的领地,多丘陵和山脉,而且有很多会喷火的山脉。不过喷火次数不多,大都很平静。我们是靠狩猎为生,用兽皮和其他物品,换取粮食----但我们的战士很多,也很勇猛。我们的女人,多在家中採摘,或者为战士们生育孩子。”

“你刚才说,你们和奴部落相邻?”

“那是一群没有用的废物。他们部落有八千人左右,但没什么战斗力。主要是奴部落没有什么物资,我们就算消灭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他才能够生存。”

赤裸裸的利益!

可不弥人就没有想过,如果能吞併奴部落,他们的人口就能够与投马接近?

也许,他们有別的想法。

刘进询问了很多,不弥鱼生都如实回答。

听得出来,不弥人是希望能够成为汉室的一份子。

他们不想如其他部落那样,得汉家一个名號,而后作威作福。

把九州岛纳入大汉领地,也是最为符合刘进的想法。

“那本州岛,是什么情况?”

“邪马台和狗奴,位於本州岛北方,中部和南部倒是有一些部落,但大都为邪马台和狗奴的附庸。我们之前在蛮夷邸时,和邪马台、狗奴两个部落都有接触。

嗯,他们更希望是得到天朝的封號,並不想接受天朝的统治。

当然,他们对天朝的很多东西都感兴趣,比如天朝的鎧甲,兵器都是他们所希望得到的。”

那就是说,这两个部落只是想拿到好处,却不想付出任何东西。

“他们,怎么敢?”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领地很大,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天朝皇帝不会对他们感兴趣。”

“你们是如何过来的?”

“乘小船和木筏,先从九州岛飘到狗邪韩,而后从狗邪韩穿越,过辰韩进入汉国。”

“邪马台和狗奴也如此?”

“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大,不过他们是绕过外海,进入汉国领地,好像是从什么西的地方登陆。他们说,损失很大,死了三船人,才安全登陆。”

“海西!”

一旁王吉开口道。

“徐州东海郡的海西县。”

“怎么会从海西登陆?”

刘进有些疑惑。

大可以从胶东半岛登陆啊·——

海西在哪里?

刘进不清楚。

但他知道徐州的东海郡在什么地方。

接近於后世的连-云-港地区。

“他们说,曾遭遇了一次风浪,以至於迷失方向。出发时共十艘船·——-嗯,

其实就是在木筏的基础上改造的简易船,外面披上了一层皮,只有一层甲板的平板船。

没有楼城,就是一个平板。

平板下面可以存放水和物资,甲板上能容纳五十人左右。

当时海西县发现他们的时候,全船人都处於半昏迷-—----奏疏上有记述,说当地渔民怀疑,他们是怎么活著靠岸的。十艘船,也只有两艘靠岸,挺悽惨的模样。”

悽惨吗?

刘进不觉得。

但对於这些倭子能活下来,也非常惊讶。

要知道,西汉时期的舰船,已经很发达了。

有,有斗舰,有楼船。

並根据式样和性能,还有各种分类。

你要说汉武帝没有拓展精神,那绝对不正確。

要知道,西汉时期,汉水军的楼船能搭载一千多人。

而斗舰四十米长,船上还有七米高的战棚城楼,设有巨弩,攻击力十分强悍。

史料记载,西汉时期的楼船,曾出现在印度地区。

也说明当时汉家的海军,已经开始向外探索了——·

-些到这些,莫名会有一种自豪感。

老祖宗牛逼!

东瀛人的造船技术,大致上了解了。

还有那所谓的战斗力———

刘进和不弥鱼生谈论了很长时间。

中午到傍晚。

不弥鱼生兴高采烈的走了。

“和一个东瀛蛮夷聊这么久?”

杜延年有些困惑,偷偷询问刘进。

刘进没有解释,但心里面已经有了盘算。

元封三年夏,卫氏朝鲜灭,汉在朝鲜设立四郡。

但其后,汉军並未彻底占领朝鲜,而是在四郡止步不前,留下了三韩之地。

也就是马韩、韩和辰韩。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部落。

例如不弥鱼生所说的狗邪韩。

自此朝鲜一分为二。

北部为汉四郡,南部为三韩。

为什么不继续向南推进?

以汉军之力,平推三韩,彻底占领朝鲜並非难事。

想来,和当时汉军將领发生內订有关。

嗯,杨朴和荀的矛盾。

具体什么矛盾?

刘进调查过。

好像是说杨朴想要怀柔劝降,而荀是想强攻。

由於当时汉帝没有明確二人的职位,以至於二人爭执不下。

而卫氏朝鲜则趁机拖延时间。

后汉帝派遣使者公孙述前往询问,荀便私下里打小报告,与公孙述联手拿下杨朴。

最终虽在卫氏朝鲜內部投降者的配合下拿下朝鲜,但汉军也军力疲惫,没有继续向南-—----嗯,也可能是感觉三韩不值得他们动武,毕竟三韩之地,还是蛮荒。

有点可惜了!

如果汉军当时趁势南下,彻底占领了朝鲜半岛,又会是什么局面呢?

刘进,有点疑惑。

可惜,杨朴已经死了。

据说是抑鬱而终。

荀也死了,是在还朝后,被汉帝处死。

还有公孙述,和荀一起被杀。

恐怕这里面也有他们半途止战的原因。

换位思考,若刘进是汉帝,明明可以一举拿下整个朝鲜半岛,却弄了个半途而废。

耗费无数军费,就这?

明明是可以大获全胜的。

明明是能增加汉家疆域的·——·

若是刘进,估计也会动手。

“杨朴可有后人?”

“阿?”

杜延年愣了一下,道:“不清楚,不过调查一下,应该很容易查出来。”

“那如今汉军中,能跨海作战的將领有谁?”

“按道候啊!”

“谁?”

“就是京兆尹韩说啊。”

“他打过海战?”

“元封元年,杨朴將楼船,与横海將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平叛东越。当时横海將军韩说曾率楼船与东越叛军在海上交战三日,大败东越水军,与杨朴合击叛军主力。

我听父亲生前提过。”

“王温舒?”

“死了。”

“啊?”

“太初元年谋逆,诛五族。”

好吧,一下子杀乾净了。

“如果杨朴有后人,设法联繫,看看有没有当年杨朴征伐朝鲜的资料。”

“此事,可与杨来做。”

“善!”

刘进想了想,便同意了杜延年的建议。

杨敞而今在司隶校尉最不起眼。

但別小看他。

他人脉不差。

他有个牛逼的岳父。

以前司马迁落魄,是因为汉帝看他不顺眼。

所以他虽然有很多人脉,却不好去联繫,因为害怕会给对方添麻烦。

当然,那些人脉也未必愿意和他接触。

除了史全等一干老朋友,始终愿意暗地里帮衬。

但现在,他准备著《苏武传》。

而且得到了皇太孙刘进的资助,並且汉帝对此,没有什么举措,好像不知道一样。

人们就知道,汉帝对司马迁的封杀,开了个口子。

於是,当年的老朋友们,也愿意再和司马迁接触,联繫———

人情冷暖,也就是那么回事。

你得意了,自然有人过来。

你落魄了,没人愿意理睬。

说到底,人就是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罢了。

翌日,一场春雨袭来。

长安,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在雨幕之中,如梦似幻。

李姝和王翁须回家了。

她们在椒房殿住了两日。

王翁须差点丟了两条细犬。

老登和川宝虽然还小,才半岁大,可是却强壮的如两条成年犬。

谁家细狗天天吃虎骨壮身丹,也能变身小狼狗。

老登和川宝体型雄壮,文极有灵性。

卫子夫味,好几次试图从王翁须手里把它们骗走,但是被王翁须识破了。

说来也有趣。

皇后和孙媳妇斗智斗勇,想要爭夺两条细犬的所有权。

为此,也使得原本气氛沉闷的椒房殿,变得开朗许多。

连汉帝都会偷偷跑过来,逗弄一下细犬。

也就是这两条细犬是刘进的。

若不然,他早就霸占了,还和你一个小丫头起心眼子?

“陛下,衰老很多。“

李姝回家后,对刘进道。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

“不敢问,也不敢打听———皇后也好,陛下也罢,对此事都讳莫如深,我等也不敢乱说话。

倚华私下里与我说了一句:好像是他们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而且,公孙敬声此前还有其他过错。陛下以前是不想追究,但这一次,好像是.·

“好了,別说了。”

刘进打断了李姝的话。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也什么都没说!”

看样子事情不小。

估摸著,江充是下狠嘴了。

只是刘进想不明白,你江充要撕咬太子,对公孙贺下手有用吗?

没错,公孙贺此前曾是太子在朝堂上的一个支点。

可他已经被罢官了啊!

你再撕咬他,对太子影响不大。

亦或者说,江充这是打算把自己豁出去,来掩盖什么?

想不明白!

刘进也只能挠著头,先哄得李姝睡下,而后又费了好大劲,把王翁须哄睡著·····

天色已晚,他也准备歇息了。

可就在这时候,娜扎跑了进来。

“殿下,有一个姓郭的老人家在后门外求见。”

姓郭的老人家?

刘进募地一下,清醒过来。

“我马上过去,你在这边照顾好两位娘子。”

说完,他匆匆跑了出去,沿著曲折迴廊,很快来到后门。

“郭翁,可是陛下召见?”

后门外,正是郭。

他看上去,也非常疲惫。

见到刘进,他勉强一笑,道:“平舆候,隨老臣走吧。“

“好!”

刘进什么都没说,便登上车仗。

郭也上了车,坐在里面,闭上了眼睛。

车軲吱呀吱呀碾著道路行进,车厢里瀰漫著一种令人室息的压抑。

许久,郭睁开了眼。

他轻声道:“殿下不必担心,陛下只是心情烦躁,所以想找人聊聊。“

“我知道!”

刘进回答道。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的。

想必汉帝此刻,心里很屈吧。

他想要找人倾诉,却又不知道该找谁。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刘进。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宠爱,但更是一种压力。

车仗,驶入了未央宫。

但是却没有往宣室殿或者椒房殿方向走,而是沿著宫中小径,七扭八拐来到一座巨楼前停下。

说是巨楼,是因为这楼,真高。

五十余丈,连通道。

远远看去,雨雾中,宛如一头巨兽,傲然屹立於未央宫中。

楼,名井干楼。

未央宫中,最高建筑。

它还有个別名:神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