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丑闻

2025-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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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丑闻

刘进,懵了!

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巫蛊之祸的开端吗?

公孙贺一家被抓,卫伉和阳石公主下狱。

此后,太子刘据在朝堂之上,彻底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地。

隨著太子宫发现桐木人,在石德的唆使下,起兵造反,彻底引发巫蛊之祸。

可是,朱安世已经死了啊!

他没可能去向汉帝打小报告了啊·——

江充,也被打压仿佛隱身一样。不对,他不是隱身,而是如毒蛇一般,暂时蛰伏起来。

“原因呢?”

“尚不清楚,我正要前去打探。”

刘进不知道歷史上的暴胜之,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看,他確实很担心。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刘进道:“老大夫,这天马上要黑了,夜禁鼓声也已经敲响了。你夜行长安,万一遇到较真的愣头青,怕是也要受牢狱之灾。快回家去吧,此事还是我去打探。”

暴胜之愣了一下,长出一口气。

夜禁中,长安便是执金吾的话语权。

虽然大多数执金吾不会太过严厉,但谁又能保证,没有几个愣头青在里面呢?

万一被抓,罚金事小,没有面子是真。

“你就不怕?”

刘进笑了笑,从身上的裕里,取出一枚腰牌。

“我有执金吾的金牌。”

“那好吧!”

暴胜之也是老官油子,当然清楚刘进手里的金牌从何而来。

其实早在郭广意之前,执金吾就有这样的规矩。

把执金吾的金牌送给一些相关部门,方便对方行动,

比如京兆府,比如廷尉,比如左冯翊和右扶风,比如绣衣御史。

这些机构里,多多少少加起来,有上百枚执金吾的金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夜行长安,就会带上金牌,假执金吾之名行走。而执金吾基本上不会理踩。

估摸著,司隶校尉成立,刘进手里至少有几十枚。

毕竟郭广意之子郭孟儒而今是八从事之一·--也许,刘进手里的金牌,更多呢。

“好,那就烦劳殿下。“

“快回去歇息吧,有消息我会派人告知。”

別说,心里暖洋洋的。

暴胜之旋即就放了心,背著手慢悠悠往回走。

而刘进则率部,直奔长信宫。

“姝姊和翁须不在?”

抵达长信宫后,刘进却得知李姝和王翁须不在宫中。

还是娜扎上前稟报:“正午时,皇后派了鸞仗前来,把姝娘子和翁须娘子接走了。”

“接去了哪里?”

“说是去未央宫。皇后娘娘找了太医过去,顺便为两位娘子查看身体,估计今晚不会回来。而且胡阿监也在,说太子妃也在皇后那边,她们想要一起热闹一下。“

“老登和川宝也去了?”

“嗯,跟著两位娘子一起去了。”

那应该没事了!

不过,好端端为何要让她们入宫?

再联想暴胜之说的事情,刘进隱隱有种感觉,李姝她们入宫,怕与那件事有关。

“娜扎,外面有点乱,你老实在这里,这两天不要出门。”

“啊?”

娜扎露出困惑之色,轻声道:“可奴婢和莱娘约好了,明日去探望她呢。”

“派人告诉莱娘,歇业两日。

这两天,长安怕有事发生,过几日再说。”

“喏!”

见刘进说的严重,娜扎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连忙答应下来。

刘进则急匆匆,赶到了前殿。

如刘进所想,除了卫不疑,八从事都在。

不仅七大从事在,长史黄霸,书佐陈毋疾和霍禹,以及七大假佐,也都在前殿等候。

“卫候没来?”

“卫候被禁足了。”

史玄忙上前说道:“不过卫候有口信交代,说请君侯不必掛念他,他最多也就是罢官免职而已。他还说,请君侯小心江充。至於其他人,请君侯不必太过在意。”

刘德等人看向了刘进。

刘进则鬆了口气,在软榻上坐下。

卫不疑的口信,其实就是传递一个信息。

这次的事情有点大,他可能要受牵连,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事情,是江充发起。

但是与刘进和太子,没有太大关联。

一句话:公孙贺父子,咎由自取。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进看向了霍禹,沉声道:“我记得,陛下不是流公孙敬声不而了吗?为何还在长安?”

霍禹道:“陛下確与家父及金日弹大夫说过此事,要流公孙敬声不而,为不而都尉。但公孙丞相不忍他往玄受苦,所以多次以公孙敬声病重,不宜长途跋涉为由,一拖再拖。家父私下里曾与我说:公孙丞相必祸及敬声,悔之晚矣。”

也就是说,公孙贺不肯让公孙敬声走,把他留在长安。

估计,也有汉帝的默许。

否则真要流涉公孙敬声的话,怎可能允许他到现在?

那,公孙敬声又做了什么?

公孙贺已经被罢免了,按道理说汉帝其实已经选择放过他了。

怎么会··

“可知到底为何下狱?”

“尚不清楚,太过突然了-—----响午时,尚风平浪静,哺时廷尉突然闯入丞相府,把公孙丞相一家拿下,送入了中大夫狱。傍晚时,卫伉和阳石公主被內謁者令郭翁带人闯入侯府,將二人拿下。隨后卫不疑卫登二人,皆被下旨禁足府中。“

“还有谁被抓了?”

“还有诸邑公主。”

郭孟儒突然开口,答了一句。

刘进,沉默了!

这就对上了。

公孙贺,公孙敬声,公孙府內数十人,再加上卫伉,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巫蛊之祸开端被杀的人,一个不少,全在里面。

所以,歷史上朱安世揭发了那么多罪名,引发巫蛊之祸,就是江充在后面操纵。

刘进以前就怀疑过此事。

那朱安世一个江湖人,哪来那么多宫闈秘事。

现在,朱安世死了。

江充没了白手套,只能自己跳出来。

不对,不是他自己跳出来的。

是被逼出来的。

江青翟被杀!

估计如此,让江充感受到了压力,所以跳出来疯狂撕咬。

怪不得,汉帝不打算让江充调查南阳郡的事情。估计是已经有了一些防范吧。

可,谁逼得江充?

汉帝?

不可能!

汉帝是要引出江充身后之人,而非是要逼迫江充。

太子?

他没那个魄力。

估计,此时的刘据,正在伤感那两个宝贝儿子离开长安。

刘进双目微合。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汉帝,不是太子,那就只能是那两个人嘍!

李广利、刘屈麓。

也只有这二人有出手的理由。

可惜,刘进此前还想著能和李广利维持一段和平的时间。

为此他救了李广利一次。

可李广利,好像並不领情。

也正常,骑虎难下。

他想要推刘上位,付出了太多心血。

而刘屈身为中山王一脉,也有自身的利益。

此前,刘贞曾表达了善意,中山王一脉不会与太子为敌。

现在看来,中山王可能是如此想。

但他那些叔叔们,可未必会同意他的想法。

杀了江青翟,或者捉走江青翟,令江充感受到危险,迫使江充跳出来。毕竟,这个时期有意要为难江充的人,只有太子。太子和江充之间的恩怨,可是一言难尽。

江充,这是狗急跳墙?

亦或者是河间王刘庆幕后指使,要他跳出来?

可跳出来干什么?

一时间,刘进也想不出答案。

“都先去歌息吧,此事怕是不会立刻平息,我们且冷眼旁观,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哥,最近出门,要小心点,带上徒隶隨行。

其余诸君,各自忙各自的事情,黄长史和翁孺公留下,我有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喏!”

黄霸和王贺,隨著刘进来到仓頡阁。

陈毋疾和霍禹在一旁陪侍,为三人奉上了酒水。

“黄长史,汝南熟悉吗?”

“汝南郡?”

“是!”

“倒不算陌生,之前在河南郡时,曾多与豫州各郡联繫。”

“去岁,汝南遭灾,黄长史可知道?”

“知道!”

“严重吗?”

黄霸想了想,道:“豫州去岁遭遇旱情,汝南的话,只是受到了波及。汝南本身就是水系发达之地,旱情不甚严重。”

对於汝南,刘进了解不多。

但黄霸既然说那里水系发达,按道理说不可能出现太严重的灾情才是。

“那何以出现大量流民?”

“啊?”

黄霸闻听,顿时一愣。

“殿下,此事我倒是没有听说,但我知道一件事,灾情出现之后,汝南太守羊在第一时间派人賑济灾情。流民?或许有吧,但绝不可能出现大量流民之说。”

那就不对了!

具忱生前曾说,南阳郡接收了大量自汝南过去的流民。

如果不是汝南的流民,又是从何而来?

“殿下,汝南有状况?”

王贺毕竟是绣衣出身。

他的警惕性,远非黄霸可比。

黄霸有治理地方的能力,但在一些特殊事件上,反应还是差了一些。

刘进看向了王贺。

沉默片刻,轻声道:“翁孺公,可认识范昆?”

“范挺之?”

“嗯。”

“他此前曾为我部曲,但由於做事粗暴,行事凶狠,所以我不甚喜欢。后来下官被罢了绣衣左史之后,范昆取而代之。下官听说,他的手段比以前更凶残。”

“他死了!”

“阿?”

“翁孺公与绣衣私下可有联繫?”

“不知殿下说的,是什么联繫?”

“绣衣在汝南和南阳两地的使者,翁孺公认识吗?”

“汝南绣衣铺直指御史曹安,曾为下官手下;南阳郡绣衣铺直指御史钱荣,

和下官不太熟悉,但也能说上话。”

“设法打探一下,汝南和南阳近来有什么异常。”

刘进抬起头,看著王贺,沉声道:“能打探到吗?”

“下官可以找曹安打探,他可以信任。

然后通过他,了解南阳的情况,应该比下官直接找钱荣,更容易也更保密一些。”

“此事,儘快!”

“喏!”

这是王贺就任以来,第一个任务。

王贺也知道,他能否在司隶校尉立足,就看这一次了。

他,年纪大了。

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持节持斧上阵斩杀盗贼。

比武力,这司隶校尉里面,武艺高强的人不少。

比智谋,黄霸、杜延年这些人都强过他。

论长安刑狱,丙吉和暴真,他比不过。

一个是廷尉左史出身,另一个的老爹,曾经是绣衣的大头领。

暴胜之率领绣衣纵横十三州的时候,他王贺还只是绣衣中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

至於其他人·——

郭孟儒老子是郭广意,可以给司隶校尉提供方便。

刘德是大宗正之子,他比不上。

卫不疑,虽说被禁足了,却是刘进的舅舅。

唯一一个看上去不咋样的杨敞,那也是勛贵之后,背后还有个弘农的杨氏家族。

只有他——

而他的优势,就是当年他在绣衣的资歷。

王贺虽然不清楚刘进为何要关心汝南郡和南阳郡。

毕竟,司隶校尉所辖,不包括这两个地方。

但殿下既然询问,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有办好这件事情,他才可以在司隶校尉站稳,为他的几子王禁谋一条出路刘进和黄霸两人,谈了很久。

近子时,他才返回后殿休息。

但这一夜,他睡的並不安稳。

公孙贺等人的面孔,不时出现在梦中。

他和那些人,並没有交集。

但不知为什么,却感到心惊肉跳。

睡睡,醒醒,又睡,又醒————

折腾来,折腾去,一直到寅时,才彻底安静下来。

天亮后起床,脑子昏沉沉的。

娜扎端来一盆热水,为他轻柔的擦拭面庞,刘进这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早餐时,史玄溜了过来。

他昨日离开长信宫后,就去了东市一家酒肆。

那是长安城中,除却孔雀天之外,王侯公卿子弟最常去的一家酒肆。

说是酒肆,其实就是x楼。

通宵营业。

以至於史玄坐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著一股浓浓的酒臭味。

“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

刘进不等他靠近,立刻露出嫌弃之色。

“我这也是忙了一夜,怎可以如此?”

史玄嘟嘟囊囊,在娜扎那带著嘲讽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一身清爽的回来。

端起刘进面前的粥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这粥,不错。”

“这是奴婢熬了两个时辰的粥水,一共只两碗。”

娜扎有点不高兴了,起了小嘴抱怨道。

刘进伸手,啪的一巴掌拍在娜扎那极富弹性的小屁股上。

“没大没小,再去拿一碗来。”

娜扎顿时羞红了脸,一声便跑了出去。

“姝姊和翁须不在,你可是张狂了。”

“闭嘴吧!”

刘进狠狠瞪了史玄一眼,沉声道:“打探了什么情况?”

“嘿嘿,惊天秘闻。“

“哦?”

“公孙敬声,就是公孙丞相的儿子—

“你別废话,快点说。”

“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及诸邑公主,有姦情。”

“是吗?”

“卫伉前日晚上捉了奸,大被同眠啊,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好像说是连皇后都知道了。也正因此,公孙贺父子昨日被抓,之后卫伉夫妇也被抓了。

估计是公孙敬声在牢里交代了什么事情,结果把卫伉也给牵扯进去。

不过,公孙敬声那鸟人,也著实不是东西。卫伉,好歹也是他表兄弟,这偷情偷到表兄弟的头上-—-还有诸邑公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三个人一起。”

史玄嘀嘀咕咕的说著。

刘进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母婢之的妥妥皇家丑闻,而且被传开了!

以汉帝一生要强的性子,怎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关键是,公孙敬声父子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如果也被挖出来的话,势必会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想到这里,刘进这心里,一沉。

见史玄还在碟碟不休,他抓起桌上的饼子,就砸了过去,

“闭嘴!”

“阿?””

刘进轻声道:“隔墙有耳,谨言慎行。“

史玄反应过来,激灵灵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