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之恶(3/4)

2025-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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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人之恶(3/4)

具忱家境一般。

这是他自己说的。

后来具荣告诉刘进,具忱那点俸禄,除了必要的个人生活费用之外,基本上都给了家族。

他在博望开办了一家私学。

单是这一项,开销巨大。

刘进能感觉得出来,具忱是希望让具姓从大族变成望族。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仅是金钱的投入,更需要各种资源的投入。

可结果,却是被人吃了绝户。

人性之恶,展现的淋漓尽致—·

刘进有点不高兴了!

所谓具忱的遗產,他有个屁的遗產。

早就被他折腾光了。

刘进因为具忱之死与他有关係,而且凶手还是他两个兄弟。

这么说吧,如果当日具忱不是乘坐刘进的马车,可能也不会把刘曲和刘直招惹过来。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他刘家的不是,

如果刘曲和刘直和他没关係,他二话不说就会杀了那两人。

偏偏·—

为啥汉帝一直把两人关在掖庭狱?

为啥趁著刘进搞大操演的时候,突然下旨让二人离开。

头天下旨,第三天就上路。

而且派的还是未央宫卫隨行。

说穿了,那两个小子就算再不是玩意,也是汉帝的亲孙子。

他也担心,刘进耍横,硬要干掉那两人。

到时候他绝对不会触发刘进,但一定会令刘据和刘进父子反目。

当然了,现在也反目了。

但如果刘曲和刘直死了,这父子俩怕是要白刃相见。

也正是这个原因,刘进对具忱始终怀有愧疚。

在具忱族人领走具忱棺柠的时候,李姝派人送了一百金的程仪。

嗯,听上去,好像不是很多,对吧。

王侯公卿家族,一百金的確不多。

一些王侯公卿子弟,在鞠赛时期一场能输掉几百金,也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可对於普通人,哪怕是具忱这种县长。

一百金绝对是天文数字。

前提是,和具忱一样,不贪。

刘进忽视了这一点。

一百金,对一个下县的大姓家族来说,绝对是一笔巨资。

有多巨呢?

百万钱以上。

在这个一汉斤猪肉七个五銖钱的时代,一百万钱的数目会產生多大影响?

可想而知。

要知道,二百年后的东汉末年,被称之为东海郡巨富的麋氏家族號称东海第一巨富,也不过亿万钱的家產。

算起来,不到一万金。

而对於博望这么一个只有一万多人的下县而言,百万钱足以被称之为巨富。

你让具家人,特別是那些一辈子没见过黄金的老傢伙们,如何能忍耐的住呢?

所以,吃绝户是必然的。

但问题就在於,那些钱是刘进让李姝给的。

这等於是在说,刘进害了具忱的性命之后,又害得他妻女流离失所。

这,叱嗟母婢之的,是打他皇太孙的脸。

“官府就如此任由他们施为?”

傅介子和杜延年也跑了进来。

听闻之后,面沉似水。

傅介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杜延年的眼中,则闪烁著异样光彩。

“那些个耆老,与县尉了五十金。”

具文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愧欲死,

这是具姓人的耻辱。

可偏偏这件事发生之后,具姓人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特別是那些在私学就读的学子,是靠著具忱俸禄才能完成学业,却无一人站出来。

就连具文清,也因为恐惧,没有抗爭。

不过,他毕竟是有良心的人,暗中帮助具忱妻女在小溪村安家。

可內心里的愧疚感,却不减分毫,甚至越来越强烈。

他突然间,哭了!

“具文清非人哉,愧对十三哥。”

“好了,不要哭了。”

刘进挠了挠头,看了具文清一眼。

那双眼睛里,清冷的不见丝毫情感。

“也多谢你对具公妻女关照,此事不要与任何人言。”

“那是自然。”

“去忙你的吧。”

“喏!”

具文清两眼通红的走了。

“主公,不对劲。”

“嗯?”

“具忱確不足一提,但他终究是死於任上,是朝廷命官。

南阳郡,最重官场上的人情。哪怕具忱已经死了,那也是县长。这博望县的县尉,竟然为了五十金九出卖了具忱。若传出去,怕要引来整个南阳官吏共鄙之。

家父生前,就尝与我言。

公事归公事,公事上犯了错,可以铁面无情。但私下里,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少。”

“对啊,幼公不说,我还想不起来。

我就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县尉莫非是个没见过钱的人吗?他只要还在官场上,配合一个庶民坑害同僚只这一桩罪名,他就得自绝於整个官场。”

刘进,也愣住了!

这是多没有见过钱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介子,带霍禹和张胜二人出去走走,打听一下这博望官场的情况。”

“喏!”

“小心点,別漏了风。”

“哈,在下谷成大侠傅介子,明白。”

“走走走走,看见你就烦。

刘进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挥著手把傅介子赶了出去。

他让李贤在外面守著。

和杜延年坐在房间里,久久不语。

好半天,他突然嘆了口气。

“是我害了具忱,是我害了具忱妻女。

“主公不必自责。”

“我没有自责,只觉道心不稳。”

杜延年眸光一闪,笑问道:“那主公欲何为?”

“我欲替天行道,可否?”

“哈,善!”

“你不拦我?”

杜延年笑道:“为何要拦?主公如今可是游侠儿,是江湖中人。既是江湖人,便要按照江湖的规矩来。杀几个蠢贼而已,律法奈何?况且,这更合了主公的身份。”

“知我者,幼公也。”

刘进哈哈笑了。

心下,已经拿定了主意。

怎地也要为具忱出这一口恶气。

“不过,我並不在意主公是否杀人,我更感兴趣的,是这博望县尉。”

“不守规矩?”

“这不是规不规矩的问题,而是官场之中约定俗成的事情。哪怕是具忱,那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傢伙,在这种事情上也很清楚。偏偏,这博望县尉,好像是个生瓜蛋子。

这种钱他敢拿?

怎么看,都不像是官府中人所为。

“你怀疑他?”

刘进喝了一口水,看向杜延年。

杜延年轻声道:“博望坡下那片荒地,主公还记得吗?”

“当然。”

“那伙人,可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流民。

而且就是在城外十里,敢那么大胆妄为?而这博望县城,却好像瞎子一样,

不闻不问?

咱们进城的时候,我留意了城门口的情况。

那个门伯——

“门伯怎地?”

“他绝对觉察到咱们刚杀过人,却一声不就放咱们进来。”

“所以—”

杜延年想了想,轻声道:“这个博望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