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火烧博望坡

2025-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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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火烧博望坡

日暮,斜阳夕照。

仲令气冲冲自西鄂县衙走出,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他带著两个亲隨,沿著西鄂县的大街一路狂奔,衝出县城大门。

在育水河畔的一个简易营地里,炊烟。

仲家部曲正在埋锅造饭,仲家三虎之一的仲车,则骑在马上,在营地里面巡视。

已经是第三日了!

他们在昨日一早离开博望,用半日光景赶到了西鄂。

可得来的消息却是:贼人已经逃离。

怎会逃离?

仲氏兄弟顿时大怒。

他们想要发火,但又不敢。

仲乘一死,你道西鄂县会在意他们兄弟吗?

西鄂县的县长可不是博望县的陈弟,乃实实在在的南阳郡本地人,而且是来自新野邓氏的子弟。

邓氏,可不是仲家。

那是新野望族只这一字之差,就决定了两家的悬殊。

哪怕是太守见了,也要敬上几分。

而今新野邓氏的族长邓休,更是荆州名士,尝出入荆州刺史府,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望族,可不是仲家能够相提並论。

所以仲家兄弟也只能忍气吞声,配合西鄂县衙进行搜捕。

但结果——·

仲车非常不满。

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面却认为是西鄂县的疏忽,造成了贼人逃离。

但,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而且,西鄂县长邓淳不许仲家部曲入城,认为会扰乱西鄂百姓的生活。

甚至连扎营都是让他们自己解决。

一点物资都不发放。

“尔不过是仲家部曲,此来西鄂,也不过是私家行动。

本县允许你们在城外驻扎便是看在仲县尉是朝廷命官的份上。我南阳民风淳朴,官员也都恪守本分,做不来侵吞同僚遗產的事情。还想要本县与你们物资?

若本县与你们物资,便是自绝於南阳同僚。”

我不爽你们!

仲乘是朝廷命官,却配合他人欺辱同僚的遗和后人,侵吞財產?

你仲家是有多下作,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况且,仲家部曲又不是朝廷兵马,居然妄想让朝廷与你们物资?简直是痴心妄想。

仲车知道,仲乘配合具成功做的丑事,已经在南阳开始发酵,

邓淳敢如此。

那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官员,也会如此。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死后,自己的家人要被一群官吏欺辱。

所以仲车即便不满,也只能忍著。

问题在於,他们得到指使,自博望匆匆赶来,也確实没有带多少乾粮。

三百人,两天时间,就断粮了。

也不知今日仲令去县衙求助,能否成功。

哪怕,他们背后有林之一撑腰仲令带著人,气冲冲回来。

仲车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借粮失败了。

“兄长,咱们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可我等还没有抓到杀死二郎的贼人。』

“二郎自寻死路,与我等何干?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西鄂县对我们並不欢迎。”

仲车苦笑摇头。

“而且两天了,贼人怕已经走远。

关键是,我们手里的粮食只够今天一顿,若继续留在这里,怕是儿郎们会散了士气。”

“他们敢!”

仲令勃然大怒。

“兄长,他们真的敢———-而且我与你保证,他们真要做什么的话,西鄂县一定不会理財,甚至有可能会加入。西鄂,非我博望,不是咱们的地盘,

还是早些回去吧。”

仲令听罢,慢慢冷静下来。

他也知道,仲车说的不错。

仲乘贪了五十金,却得罪了南阳官场绝大部分的官员。

似陈弟那种官员,可能还会给他们一些面子。

但似邓淳这样,出身南阳望族的官员,没有直接驱赶,怕已经是看在太守林之一的面子。

“只怕大人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又如何?他自己贪婪,却要我兄弟失了脸面?”

“如此,就这么著吧。

明日一早,返回博望。

兄弟二人回到营地,准备吃饭。

可就在天黑下来的时候,就见从西鄂县城,一骑疾驰而来。

“仲令仲车兄弟可在?”

“什么人?”

“乃公是西鄂录事邓逊,奉西鄂县君之名前来—快让仲令仲车兄弟过来。”

录事,是县长门下的文书,类似於秘书之类的职务。

而且不是大秘那种。

但即便如此,仲家的家僕也不敢怠慢,忙匆匆跑去通知仲令仲车兄弟。

“录事公辛苦,敢问县君有何吩咐?”

“博望县君派人通报,说你家老子昨夜被人杀了,让你们赶快回去。”

“啊?”

仲家兄弟闻听,都愣住了。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地—

“消息通知到了,你们自己决定。”

录事说完,拨马就要走。

哪知,却被仲车拦住。

那录事顿时露出怒色,开口就要骂人。

“录事公息怒,我只是想要请教,是谁杀了家父?”

『好像是杀死你家二郎的凶人估计那天晚上逃离西鄂之后,就返回了博望。”

“什么?”

仲令大怒,怒视录事。

仲乘死了,你一个录事,甚至不肯尊他一声县尉吗?

“你瞪什么眼晴?真以为你仲家能一手遮天不成?这里是西鄂,乃公怕你不成。”

“录事公息怒,录事公息怒,我兄长並非对你,而是——”

仲车苦笑一声,从身上取出一鎰金子,递给了录事。

“乃公要钱,自有我家县君赏赐,要你那脏钱作甚?”

那录事却看也不看,冷哼一声之后,拨马就走。

“兄长,二郎死了,我们虽有府君关照,確也今非昔比。以后,你控制一点吧。』

仲令嘴角抽搐两下,转身就走。

“兄长,去哪里?”

“回家,立刻回博望。”

仲令是个蛮横的性子,但也知道,他在这里发不上火。

惹恼了西鄂县长,人家一个谋逆的罪名,就能让仲令兄弟二人,都留在这里。

还抓什么贼人?

贼人,已经抄了他们的老巢。

“回家,所有人都收拾一下,一刻钟后动身。

1

仲车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大声喊叫。

营地里,顿时怨声载道。

晚饭还没吃呢!

“喊什么喊?再不回去,家都没了。

仲令怒吼起来,总算是压住了部曲的不满。

不管怎样,先回博望。

等到了博望之后,便是他仲家的地盘,

这些家僕部曲就算再不满,又能如何?

天,渐渐黑下来。

远处博望县城,漆黑一片。

城头上,不见一点光亮。

远远看去,宛若一座死城,

傅介子气喘吁吁,跑进博望坡的疏林之中。

“怎样?可安排妥当?”

“都弄好了!”

傅介子笑道:“那陈弟,倒是个聪明人。他派人送了一车的桐油,都倾倒在了草料上。”

“哈,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哪个是傻子?”

“这里还有一封书信。”

“陈弟的?”

是。

刘进接过来,一旁霍禹立刻举著火把上前。

是陈弟的书信。

书信里,陈弟信誓旦旦表达了愿意配合司隶校尉的意图。

但从字里行间,刘进却看出了另一层意思。

陈弟,应该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怎么回答的?”

“我让人转告陈弟,让他忘记此事,同时多加准备,以防有变。』

“很好!”

刘进点了点头,示意霍禹熄灭了火把。

“接下来,咱们就等著吧。

“仲家兄弟,能赶回来吗?”

“陈弟表示,已经把仲家兄弟的事情告诉了西鄂县长邓淳。那邓淳,是忠於朝廷的。”

“那就等著吧。

傅介子和杜延年轻声交谈起来。

而刘进则靠在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把断马剑,横在了腿上,而后一动不动。

张胜和李贤二人,则开始整理弓箭。

“主公,若天亮时他们不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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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来的。”

“为什么?”

“西鄂县长,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就这?”

“不然呢?”

刘进轻笑道:“仲乘犯了忌讳,再有陈弟挑拨,就算他们不想走,西鄂县长也会驱赶。”

“可万“万一?

刘进睁开了眼睛。

“万一,我们就再进城,杀了仲家兄弟。

“不是吧,那可是会很危险。”

“危险肯定有,但到了那个时候,陈弟一定会想办法配合我们。总之,

別问了,耐心等待就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过去了。

丑时过去了.——

眼见寅时即將到来,博望坡尽头,突然出现了火光。

人喊马嘶,此起彼伏。

更有人在不停喝骂,似乎是在催促人加快速度。

“来了,都做好准备。”

刘进睁开眼,抄起断马剑,顺著斜坡便冲了下去。

远处,有人影出现。

他穿过官道,来到另一边的一棵大树下,把断马剑插在了地上之后,纵身而起,顺著树干刷刷刷往上爬,眨眼间就到了树上。

刘进在树上做好,取下了灵宝弓和箭囊。

与此同时,博望坡上,也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鸟叫声。

那是傅介子的信號,他们也准备好了。

火光越来越近刘进跨坐在粗壮的树干上,把对面行来的队伍,看的清清楚楚。

有二十余骑走在前面。

身后不远处,则是一群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士卒。

“阿郎,休息一下吧。”

有人大声喊道。

“休息个屁,赶快走。”

马队中,有几个人拨转马头冲了过去,挥舞马鞭抽打士卒,一边打,一边咒骂不停。

惨叫声,接连不断。

有人喊道:“郎君,非是我等不愿赶路,过了博望坡,就是县城了“

可现在回去,城门也不会开放啊!我等这般狼犯回去,若是被人看到了,当不被耻笑。”

马队为首的壮汉闻听,勒住了战马。

他和旁边一个男子低语了几句,就见那人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大家先通过博望坡,而后休整一下,天亮再出发。』

隨后,马队也放慢了速度。

二百多人,慢吞吞走进了博望坡,沿著官道往前走。

刘进在树上,看的十分真切。

他嘴角微微一翘,取出鱼鹰哨放在口中,用牙齿咬紧哨子后,弯弓搭箭隨后,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了鱼鹰哨。

刺耳的哨声,在博望坡上空迴荡。

博望坡上,突然出现了零星的火光。

紧跟著,一支支燃烧的利剑从山坡上射下来,落在地上之后,轰的一下便燃烧起来。

原来,这博望坡官道上,不知被什么人铺上了厚厚的草料。

也是仲令等人忙看赶路,並没有觉察。

可是,当草料燃烧起来之后,顿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草料里被泼了桐油,遇火之后,迅速蔓延开来。

“火?”

仲令大吃一惊。

他有点懵了。

却不想跨下的马匹见到火光之后,顿时惊了,直接一声长嘶,希聿聿扬蹄直立而起。

仲令一个不防备,就被掀落马下。

“敌袭,是敌袭!”

仲车反应过来了,他扭头向山坡上看去,却见又一轮火箭飞来。

“在山坡上,有埋伏!”

他说话间,抬手摘下了大斧。

可就在这时,一支利矢从另一边的树上飞射而来。

仲车刚要喊人往山坡上冲,那利箭已经到了跟前,噗就穿透了仲车的脖颈。

仲车惨叫一声,手里大斧也拿不住了,人一歪,从马上噗通,便栽落在地上。

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