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决裂
帝国的国家机器开始运转了!
刘进联合一千宗室操办起来的知白楼,歷经半年之久,好不容易积存下来的数以万计的纸张,一下子被朝廷全部买走,而后化作一张张告示,飘向十三部州。
十年免除税赋,开垦出来的土地私有。
最重要的是,西域有各种连中原都不曾出现过的瓜果葡萄,如果贩卖至中原,將是何等惊人的收入?只这一条,就足以让那些已经无心商事的商贾们为之心动。
而且有消息说,朝廷將会开放一些行业的民间经营。
也就是说,那些被官营的產业,將会鬆绑。
商人之所以不想经商,不是没利润,而是朝廷不允许。
根据朝廷发来的邸报宣传,除关係到国家安危的基础物资依旧属於官营之外,似酒类,纺织品等商品將一一放开。虽然都是轻工业品,但足以让商人高兴无比。
至於西域大开发.—·
前期投入不少。
但没关係,之前囤积的土地可以慢慢放出去,回笼资金。
接下来,就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一时间,神州十三部州,都陷入了一种狂热氛围之中。
百万移民?
没问题!
反正十年內迁徙就没有问题。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目光投注於西域方向!
计式水河畔,一场惨烈的战役,刚落下惟幕。
计式水,也就是后世的塔里木河。
河道延绵两千多米,是西域极为重要的一条水域。
李陵有些惶恐,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汉军的攻击,有点不太正常。
一波连著一波,不断压缩匈奴的空间。
李陵所部兵马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
可面对汉军的凶猛衝击,他也感觉到难以为继。
七年时间,他总共就练出了三万精锐。
可面对著汉军这如同潮水一样的攻击,短短五十天里,三万精锐就折损了六分之一。
五千勇士魂归计式水。
但汉军的攻势,却丝毫不见消减,反而越来越凶猛。
那种感觉他手里这三万精锐,好像变成了汉军的磨刀石。
李陵亲自指挥的战事有三场。
他能辨认的出来,发起攻击的汉军,並不是他熟悉的边军。
更可能,是长安禁军!
这一点,从装备上可以看出端倪。
从未见过的锁子甲,从未见过的环首刀,从未见过的手弩·—
离开长安,不过七年。
感觉所有事情都变了一样。
而且这支禁军的军纪极为强悍,士兵和士兵之间的配合,也非常默契。
几乎所有的兵卒,可以在瞬间三五人成组,而后相互掩护廝杀,期间没有一点生疏。
哪怕有队友阵亡,新加入的兵卒也能完美衔接。
这种配合与默契,再加上士兵们身上精良的鎧甲和锋利的宝刀,在战场上几乎无坚不摧。
李陵训练出来的兵马,是按照汉军之前的训练操典。
与这支兵马一比,高下立判。
匈奴兵往往要以两个到三个人的性命,才能换来对方一条性命。
加之对方身上甲胃的质量,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造成伤害,以命换命非常困难。
禁军为主,郡兵为辅。
刚开始还是以正规汉军为主力。
到后来,开始出现大量的羌氏士兵。
这些羌氏士兵的出现,又进一步抵消了匈奴兵的骑射优势。
这也是后来匈奴兵死伤越来越大的主要原因。
李陵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率部前来,主要是为了试探那支神秘的骑兵。
但五十天过去了,那支骑兵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之上。
李陵可以肯定,汉军肯定有这样一支兵马,但这支兵马-到底从何而来,
归属何人?
一点信息都没有。
只能莫名其妙的战斗,只能不断的消耗生命。
李陵的信心,越来越不足了·——·
他也是將门世家出身,要说没有政治头脑,那肯定不可能。
他相信,在他投靠匈奴这七年之中,长安一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一队汉军,出现在战场上。
李陵身边的亲卫,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那队汉军人数並不多,大约也就是百人左右。
为首一人,年纪和李陵相仿。
李陵看到那人,顿时一惊,拨马就要走。
“李陵堂弟,为何不打招呼就走?”
那人笑声爽朗,抬手示意亲隨止步,而后催马上前。
“十载不见,如今见到为兄,连招呼都不打吗?”
李陵勒住马,示意亲隨不要跟上,
他独自催马迎上前,在距离那人还有三十步左右时,停下。
“陵甚至愧对李氏先祖,故无顏面见兄长—只是,兄长不在雁门,何以至此?”
“陛下救命我为虎责校尉,命我前来此地。
刚在军帐中,听闻对手是堂弟,所以便向路將军请命,与堂弟你见上一面,
顺便也给大单于带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壶衍顷刻覆灭,生死只在大单于一念之间。
若大单于聪明,让出范夫人城,而后兵退燕然以北,便放壶衍王一条生路。若不然,待他日马踏金微山时,匈奴是否还能存在,便不好说了!”
李陵,面沉似水。
汉帝这哪是带话,分明是威胁燕然,就是燕然山,后世蒙古境內的杭爱山,也是匈奴王庭所在。
据汉家边界,三千里!
好大的口气—·
“愚弟,定会把话带到。”
李陵说完,拨马就要走。
对面的將领则再次喊住了他。
“堂弟,真不想回来吗?”
李陵背对那人,身子微微一颤。
他握紧了韁绳,沉声道:“回不去了——昔日陵不死而降,愧对先祖,乃不忠不孝之人。大单于待我甚厚,我若再反,岂不是又要增加一个反覆小人的骂名?
况且李陵扭头,看向那人。
“如今我妻儿都在匈奴,我又岂能离开。”
那人脸上,先是一。
旋即,嘆了口气。
“不管你回不回来,陛下在我离开长安之前,与我一句话,让我转告堂弟。
汉室负你,而非你负汉室·—-既然你已在匈奴有了家业,我便不再劝你。下次再见,便是敌人。到时候我不会留手,你也莫要留情李家子弟,能战死疆场,乃生平快事,何须马革裹尸。李陵,今日一別,你多保重,咱们疆场上见。”
李陵的眼睛红了!
他再次拨转马头,凝视对方。
片刻后,他翻身下马。
双膝跪地衝著长安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翻身上马。
“李毕,咱们疆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