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坠落下来, 像是警钟在敲响。
啪啪啪的声音,扰乱人的心神。
借着电灯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且在清醒之下看清他?利落的五官, 高挺的鼻、轻抿的薄唇, 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正倒映着缩小版的她。
如此暧昧的距离, 稍稍往前, 就能唇齿相碰。
他?们凝望着彼此, 都在彼此的瞳孔里放大。
夜风带着冬雨的寒冷席卷而来,温漾被?冷的一个激灵。
她此刻脑子有些虚浮, 觉得彼此相处有些变化,但这个变化, 她又不?敢去细究。
虽是?夫妻,却也?有着相隔银河般地位悬殊的距离。
或许那些关心、撑腰、担心、不?过?是?出于他?微不?足道的绅士风度罢了。
不?能浅尝到一些甜, 就觉得是?棉花糖,或许只是?食物?本身带来的清香。
人的心是?最难揣测的。在没有完全肯定之前, 她永远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在今天之前, 他?也?没开口说过?些什么,或许只是?夜晚太美,氛围使然罢了。
或许明天后,他?们又是?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
实则只有他?们清楚,是?假的。
那握在他?领口处细长的手松开, 指尖触到他?的喉结。
她长发垂下, 顺着把松开的手抚了抚心脏,很轻的说了声:“你吓到我了。”
被?他?举动吓到, 还是?对这段关系的暧昧进展吓到?
江季风没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放开贴着她后脑勺的大手。
略带歉意道:“太心急了,抱歉。”
太心急扶着她,还是?太心急其他?。
温漾没问?,也?不?敢去问?,耳朵有些热,她缓解尴尬于是?轻轻的咳了咳,然后躺好往里面挪了一点,细长的手抓着被?角,此时,江季风也?躺在了旁边。
虽然共枕眠,但却像有两?条分岔路口,他?们都看不?清楚对方站在哪边,或许是?想法一致,又或许是?有那么些地方词不?达意,令彼此都误解。
所以双方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贸然选择,毕竟他?们的关系很奇怪,假夫妻的背景下,没有选择了就退一步是?朋友之说,若是?对方没有在同频上,那么以后的生?活里,只会平添尴尬和无奈,或许会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
所以就像此刻这样,其中一个人迈出了一步,若是?都同样选择一条路,那便是?万幸。
倘若选择错了呢?那便再无可能,一步错那便是?步步错。
小心翼翼,确认无误,才是?上上计。
暧昧遗留的氛围令人有些尴尬。
屋外雨声滴答滴。
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两?个人的声音。
温漾:“我——”
江季风:“你——”
江季风先?一步道:“你先?说。”
其实温漾就是?觉得刚才的暧昧氛围被?打断,想要?化解这份尴尬,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发现一个很好的商机。”
......
在温漾说出这句话之前,江季风想到很多温漾会以我开头?说的话,但万万没想到,她会在暧昧还没散去的夜晚说起生?意上的事情。
可到底是?有效的,比闲聊有用。尴尬的氛围随着她的生?意经开始散去,江季风附和道:“怎么说?”
“我也?是?今天和售后谈了才知道原来现在快递会故意压价,特别是?像山区这些地方,小快递一家独大,现在上面积极响应农产品,扶农助农富农,以后农产品的市场肯定更加广阔,但是?农产品的售后啊,保鲜啊,这些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因为很多农产品在山区,山区里都是?小快递驻点,很少?会有专门的保鲜渠道的。如果我们自?己搞一个农产品的专门运输快递,会不?会能抓住这个商机呢?”
见她停下来。
江季风似乎有些感兴趣,给予肯定的鼓励:“我还想继续听。”
他?没说继续说,也?没说然后呢,而是?说他?还想继续听。
这是?对高的肯定,证明她的话题吸引了他?。并不?是?简单的敷衍几句完事。
其实温漾一开始只是?想为了缓解暧昧遗留的尴尬所以才谈起工作,也?没指望江季风会多认真的听这些她的假设幻想,毕竟没有一个大老板愿意在员工身上浪费时间,但是?听他?饶有兴趣,温漾也?起了兴致,侧身单手托着侧脸,分析道:“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对农产品的了解少?之又少?,像黑龙江盛产的蔓越莓、还有安徽的鹅肝、这些农产品其实都是?我们国内的,但极少?数人知道。所以我们可以设立一个一体化透明度的网站,记录所有我们公司负责的农产品,给购买者提供完全透明的网站,这箱橙子产自?哪里,那个木耳又是?产自?哪里,不?但能扩大我们企业的知名度,还能独立创新积极响应上面的富农政策,让更多的人了解国内的农产品,只不?过?前期需要?投放比较多的资金,你觉得呢——”
她没等到回?应,于是?看向江季风,却撞进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
不?但是?她认真在说,他?也?很认真的在听。
好在是?黑夜,看不?见她早已?红红的耳尖。
她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平静:“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说的很不?切实际吗?”
若说初相识,她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后面接触后,他?发现温漾是?有趣的、美丽的,是?有很多可爱却又可怜的小自?尊的、偶尔会犯懒、也?会耍无赖,这些都是?他?浅浅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温漾谈起工作来眼神亮晶晶,有种在自?己的领域上施展拳脚,无人能敌的自?信。
这是?江季风对温漾的另一层认知。
他?很淡很淡的笑了笑:“抱歉,我分神了。”
“并不?是?你说的不?切实际,而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有如此厉害的想法,”江季风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养尊处优的,他?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但面对温漾时,不?知从何时起,肆而耳二吴九意饲七他?总是?会细小谨慎的护住她那颗玻璃般可怜可爱的自?尊心,也?会给足她在任何事情上的称赞和底气,就像此刻,他?会在她擅长的领域里,加倍称赞她,给足她自?信:“温漾,你令我感到意外和惊喜。”
温爷爷在她考不?好的时候,也?会责怪两?句,父母更是?没有陪伴她多久。
从未有人会如此认真且严肃的肯定她的一切。
但不?知何时开始,温漾总能听见江季风夸她“你很聪明”包括此刻他?说的“她令他?感到意外和惊喜”,何尝不?是?在给她最大的肯定和赞美。
温漾低眸,鸦羽般的睫毛轻扫,她本是?想缓解暧昧尴尬的,但是?没想到,□□接触的尴尬倒是?缓解了,但这种心灵上的沟通,却比刚才心跳还要?快。
她眼里也?有笑,浅浅笑慷慨道:“那这个创意,就送你了。”
夜深了,温漾想结束话题睡觉了。
其实从说起到现在,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项目真的能成立,因为真的需要?大量的资金。
但显然,她随口一说的项目,江季风却已?经做足了投资的准备。
“为何要?送我?”他?问?。
说话间,江季风也?学她,侧身,面向她,看着她。
他?们躺在铺平的行军床上,面对面相卧,呼吸交织。
“这是?你的创意,成立项目,你也?理应是?负责人。”
江季风轻笑:“我不?是?说过?,希望你大胆点吗?”
“不?止要?大胆不?要?受委屈,”江季风轻声说:“还要?大胆点相信自?己。”
温漾掀起眼眸看向江季风,这次不?是?枕头?有心跳,是?她的心在加速跳动。
这次不?是?因为他?的绅士,他?的什么举止,而是?因为他?的这句话。
简单的一句,你要?相信你自?己。
温漾不?是?那种彻头?彻尾不?自?信的女人,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有很多想法,但到了一些关键节点上,会下意识觉得,自?信只能到这了,然后开始退缩。
像这个农产品的网站和快递,其实的确是?她今天在兰山的时候发现的商机,她今天也?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或者自?己去做,但是?又怕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虚无,毕竟前期需要?投入大量金钱和时间,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她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都有很多大胆创新的想法,只不?过?缺少?流动资金,也?怕付出了得不?到任何的回?报,到时候工作没了、时间也?荒废、资金也?亏没了。
但是?当这种害怕和退缩遇见了一个在旁边敲打鼓动的人,人的心就容易蠢蠢欲动,因为她居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莫名觉得哪怕她做错了,他?也?会毫不?犹豫让她把失败当成经验。
温漾眼眸轻轻动了动:“可是?,这个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真的可以吗?”
“可以,”江季风语调清淡:“既然你我都有兴趣。你把这次说的弄个策划案给我。”
“我来投资你,人力物?力一切我都包了。”他?鼓励她:“就把这个当成你人生?中的一次历练,如何?”
前期的人力物?力就已?经够大开销了,七七八八算下来,也?要?大几百万不?止。
他?随口一谈,倒是?轻松。
只不?过?温漾倒是?被?勾起了创业的心思,她思索片刻,道:“那我去弄个策划案。”
温漾显然心情很好:“谢谢江老板的投资,祝您发大财。”
“发大财倒是?用不?着,”毕竟江家的钱已?经不?是?大财能形容的了,他?淡声笑:“你不?要?让我难做人就好。”
“什么难做人?”
温漾以为他?是?在说这个项目建立起来,她不?要?搞砸:“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失败,但是?应该不?会严重到让你难做人的。”
“不?是?这个,那你把头?抬起来。”
温漾的好心情瞬间被?掐灭,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抓着被?子,眼睛轻颤嘴皮也?颤,低声问?:“干、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江季风语调辨不?出情绪。
落在温漾的耳朵里,语气沉沉,有些可怕。
温漾粉唇轻颤,有些不?可思议,颤颤巍巍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投资,所以想...潜、潜我吧。”
“潜什么?”江季风似乎是?没听清。
温漾红着脸,鼓足勇气:“潜规则!”
本就安静的房间彻底死寂,倏地,响起江季风的一声笑,他?抓起抓着被?子像鸡仔一样的温漾,然后把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脖颈下,随后言语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你见过?花几百万投资项目的潜规则是?想把手臂给女方枕着的?”
一句话,带气带笑。
“你把被?子分我一半,我枕头?分不?了你,”江季风解释那句别让他?难做人的话:“所以想要?让你枕在我的手臂上,不?要?让我难做人。”
枕在头?下的触感传来手臂的余温,温漾才明白?他?要?她抬头?的意思是?什么,她红着耳朵,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缓解一下尴尬,当时脑子一热,就觉得他?是?想继续刚才没完成的.......
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不?起啊,误会你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江季风阴阳怪气,想到她睡前必聊天的习惯,食指轻轻立在她的粉唇上,:“睡吧。”
因为枕着他?手臂的缘故,两?个人挨的很近,她侧身面对他?,一来是?刚才就这么侧身讲话,二来,是?想要?把被?子分给他?更多,可如此一来,就枕着他?的手臂,面对着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端上。
如此亲密的睡姿。
温漾的心思又开始冒尖儿,但却知道,他?此举也?是?因为只有一个枕头?而已?。
温漾以为他?们如此亲密无间,会导致她失眠。
但实际并没有,她非但没有失眠,反而睡得很深。
-
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温漾迷迷糊糊醒来时,听见村长喊:“温小姐,你在里面吗?”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村委会!
而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哪怕睡着了都绝美到极致的男人,顾不?得去欣赏睡颜,温漾立刻翻身下床,随后急急忙忙的摇了摇江季风,道:“快,快起床,快躲起来,村长他?们来了!”
温漾不?想一开门,就被?村长看见她被?窝里还有男人。
江季风被?温漾吵醒的,望过?去,她的衬衣微微凌乱,发丝垂下来,挡住胸口那点凸起,只不?过?还能看见一点,若隐若现,他?绅士的收回?视线,翻身下床:“你又不?是?偷男人,怕什么?”
“这不?是?偷不?偷男人,”温漾一边拿着衣服走进厕所,一边道:“是?我在出差身边多了个男人和我一起睡觉,说出去,我还要?不?要?在兰山谈合作了?”
说完她关起门,非常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又打开了厕所门。
江季风一边顺着她,一边拿起衣服,在她之后走进了卫生?间更换。
出来的温漾对着窗户喊:“村长,我睡过?头?了,我现在起来洗漱。”
村长们听见温漾的声音,立刻应道:“好好好,外面这辆车,是?你男朋友的不??”
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掉了,她居然忘记了,江季风停在操场上的那辆车。
而且听村长的口气,好像已?经笃定这辆车就是?温漾的。
想必,是?兰山这边平时没什么轿车停放,恰好温漾住宿的一晚,就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温漾愣在原地,脑子里正想着怎么应,就见卫生?间里穿戴整齐,梳好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随后嗓音沉沉,很坦荡道:“村长,我是?温漾的男朋友,昨晚她说你们招待她在这里过?夜,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就开车来陪她,大晚上的就没打扰你们。”
不?得不?说江季风的这个做法是?最合适的,因为村子里凭空多了一辆车,稍微问?一下都知道,整个村子就温漾一个外来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是?坦荡点。
温漾思考片刻,只能附和江季风道:“村长,车是?我男朋友的,昨晚他?开车上来,我本来想和你说我下山去,但是?又怕不?安全,就没下山,在和他?这里过?夜了。”
村长热情的招待道:“好好好,你男朋友会疼你。等下带你男朋友来家里吃饭。”
温漾只得应好。
随后,走进卫生?间刷牙,刚才太过?于紧张,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现在冷静下来后,脑海中却想起江季风说的那五个字——“温漾男朋友”。
虽然是?说给村长听的,也?可能是?顺着村长的话说的,但她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细微喜悦。
她觉得自?己得病了,老是?因为江季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胡思乱想开心半天。
洗漱完后,温漾在包里翻出了一个口罩递给江季风。
“干什么?”江季风问?。
“戴着啊,”温漾说:“村长上次见过?你,万一知道了怎么办?”
江季风没接,好在村长多拿了一个一次性牙刷,江季风拿着牙刷走进去,道:“知道的是?这个原因,不?知道的,村子里以为你男朋友有多见不?得人。”
温漾抓着口罩跟在他?身后,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味,道:“可是?你不?是?我真男朋友啊,而且万一下次a组的人一起来,村长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江季风挤牙膏,接水,倏地,笑了道:“假的就不?能变成真的了?”
没想到江季风会这么说。温漾拿着口罩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思索他?这句话的含义,却又听他?说:“我不?戴。”
“虽然是?假情侣,”
江季风刷牙前最后说了句:“但我们是?真夫妻。”
他?所谓的真夫妻,是?结婚证上登记着的。
一个户口本的。
而不?是?真感情的夫妻。
但见他?如此坚持,温漾也?没再强迫他?。
只能无奈转身去开门。
温漾离开后,江季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薄唇咬着牙刷顿住,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下去。
随后,似妥协般,低下了头?。
和村长寒暄了几句,卫生?间的男人就走了出来,温漾没回?头?,但肩上却搭了一只大手,既然是?情侣,那在外人面前,也?得适当恩爱一些,她看向江季风,眼神却一顿。
他?已?经戴好了口罩。
刚才在卫生?间里,他?那副绝对不?戴的样子,如今又戴上了。
温漾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又戴上了?”
“你说呢?”
她没回?复,应该是?猜不?到。
江季风云淡风轻道:“怕你不?开心。”
怕你不?开心。
仅此而已?。
江季风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世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他?有实力且无需去照顾任何人的情绪,但在温漾的小情绪上,他?一直都在迁就。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多难能可贵,也?没有觉得低头?是?件多掉价的事情。
好似在他?眼里,向温漾低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在迁就她的这件事上,永远排第一。
这种细微、下意识的偏爱、才是?最令人心折的。
村长走回?来,看着江季风:“怎么还戴起口罩了?”
“感冒了,怕传染给您。”说话间,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落下,自?然的牵起她细长的手。
温漾低眸,也?反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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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漾和江季风并没有真的打扰村长在他?家里用餐,把快递问?题归总好后,是?早上十点多,趁着雨停,他?们赶着下了山,回?了酒店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中午十二点。
他?们登上了回?北京的私人飞机。
江季风应该是?耽误了行程,一上飞机就赶着开会。
温漾坐在他?的身边,不?免有些枯燥困乏,就这么靠着沙发,昏昏欲睡。
只是?瞌睡前,她的余光恰好看见江季风,他?正襟危坐,眉眼微蹙,侧脸轮廓利落分明,鼻骨高挺,薄唇轻抿,认真且专注的样子,和平时相处的他?有些不?同。
她倏地想起,昨晚,如果她没有放手,他?会干嘛?
会吻她吗,那个吻,会落下吗?
温漾彻底的闭上了眼,熟睡后的呼吸轻慢温柔。
江季风结束一场会议后,就见她侧着睡着了。
巴掌大的脸侧靠着沙发,粉唇轻抿,鼻子翘挺,发丝微微挡住半张脸,显得愈发小巧,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她应该是?睡得不?舒服,脖子酸痛,轻轻蹙眉,想要?转到另一边睡。
江季风没有犹豫,伸出手,将她拦腰抱起,往私人飞机里的双人床走去。
将她安置在床上时,她沾到床睡得更深了,那张小脸写满了满足,卷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倏地想起昨晚那个没落下的吻,看着她的粉唇,如今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承认自?己起了歪心思。
喉结咽动,不?受控制。
人生?第一次,忘掉了绅士,忘掉了礼节。
就这么放肆的俯身。
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深邃的眼眸微动。
低头?。
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