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瞎子脱了衣服包扎的时候,沈非在旁边大致扫了一眼。
背后两道刀伤深可见骨,肩膀上一处枪伤,胸口心臟旁边还有一道贯穿的致命伤。
其余青紫淤伤、小伤和擦伤不计其数。
这么多伤,隨便一道就能要人命,而黑瞎子还能坚持到现在,只能说他命真的是大。
即使猜到黑瞎子可能伤的很重,但这么重的伤还是让沈非心头颤了颤。
“怎么伤的?”
“復仇。”黑瞎子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
沈非皱眉,“仇报完了?”
“还没有。”黑瞎子凝视著长沙城的方向,眼神很冷很冷。
“还差一个。”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接了你的活,肯定会先活著帮你把事情办了,后面再去做我的事。”
沈非没有说话。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按照歷史的轨跡,黑瞎子家被灭门,然后他復仇成功,最后活成了嬉笑怒骂却孤孤单单的黑瞎。
那他家小哥呢?
是不是也得將他的苦难都经歷一遍,尤其是后面疗养院的20年,和后面浑浑噩噩的阿坤。
想到这沈非心中没来由的疼了起来。
明明他都穿越过来了,真的就不能帮一把吗?
就算不改变小哥被关的歷史,给他留一两个帮手,帮助他逃出来也是好的啊。
至少,至少不要关20年,疗养院进去转一下尊重一下歷史就行了。
没必要那么较真。
最合適的人选的话……沈非將目光投向了黑瞎子。
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
深夜,平民巷的小院里翻出墙进来个人。
听到动静的无邪第一时间摸黑出了房间。
看到院子里完好无损的沈非时,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还行。”
沈非回了一句,拉著人就进了房间。
换上房门后才跟无邪一一诉说今晚去放东西的经过。
“什么,你遇到黑瞎子了?”无邪很震惊。
“嗯。”沈非点点头,“不过他现在还不叫黑瞎子,只说自己姓齐,其余的一概不肯说,你別露馅了。”
无邪点点头,表示知道。
隨后又一脸幻灭的样子,再次跟沈非確认。
“你確定你遇到的是黑瞎子,而不是黑瞎子的爷爷?”
现在是民国二三十年左右,黑瞎子要是出现在这里,那他……
无邪不敢深想。
毕竟长生这个词对他而言是那么陌生又熟悉。
“我能认错他。”
沈非把脸一虎就要去挽自己的左手的袖子。
“你忘了他割我一刀的事了,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无邪赶紧拦住他的东西,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对黑瞎子是同情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
“但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这里是民国二三十年,那他不就是……”
“长生唄。”
沈非替他把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
你就说你去的这几个墓哪一个跟长生没关係,而且我都有系统了,他有长生很奇怪?”
无邪眼角抽了抽。
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真的无话可说。
“既然你確定是他,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都下单了,订金都付了,带回来也多一个帮手啊。
谁知道九门什么时候翻脸。
想了想,无邪又道。
“是不是订金给太少了,他不愿意来?”
好歹是身价几百上千万的人,虽说现在可能没以后经验老道,但两张大饼就打发了,这也確实太……
算了,无邪不想想了。
“包袱里不是还有一些银元和铜板,你把那个给他做订金唄。”
后面又能从九门那里赚一点,就给他做尾款,要是系统提前把他们带走了,就当黑瞎子倒霉吧。
“不是钱的问题。”
沈非嘆了口气,將黑瞎子身上的伤势说了出来。
“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把他带到城外已经是尽力了,真要他爬城墙进来,还不如直接要了他那条命得了。”
听到那么严重的伤势,无邪也是一阵唏嘘。
“他伤那么重,把他丟城外也不是个事啊。”
突然,无邪想到之前沈非送他的回血丹。
因为是沈非送的东西,无邪找了个瓶子做成项链一直贴身戴著,这次也不例外。
穿越的时候回血丹也给带过来了。
犹豫了一下,无邪还是掏出了项链,將里面的回血丹倒了出来。
“这个能不能救他?”
沈非没想到无邪还有这好东西,喜出望外,一把抱住无邪。
“无邪,爱死你了。”
有了这个,黑瞎子那一身伤就不是问题了,他们这边也能很快多一个顶尖战力。
无邪的脸瞬间緋红,瞬间就原谅黑瞎子占据沈非心里念念不忘地位的行为了。
“那,那我们明天去救黑瞎子。”
不想沈非摇了摇头,一脸担忧。
“不了,我今晚再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黑瞎子情况不对,我得再去看看。”
本来他就是打算回来取被褥、绷带和金疮药的。
现在有了回血丹,简直是意外之喜。
交代无邪守好门户,沈非带著东西再次返回城外。
也幸好他回来了。
因为城外的某个人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如果沈非不来,大概明天就能看到他的尸体了。
沈非嘆了口气,给黑瞎子餵了回血丹,又帮他把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做这些的时候,黑瞎子眼睛警觉的微微睁开一道缝,看到是沈非后,又疲惫的闭上。
回血丹不愧是系统出品,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短短两天的时间,黑瞎子的伤就肉眼可见的恢復,开始结痂癒合。
这么好的药效,黑瞎子不是真瞎,当然看得到。
当沈非再次过来看他的时候问了出来。
“为什么给我用这么好的药?”
虽然当时昏迷了没见到药的样子,但药效这块,皇室特供都没这么好的药。
沈非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意味深长道,“因为你值我那一颗药。”
黑瞎子抿了抿唇,抬头看他一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行,如果我报完仇后侥倖不死,后面可以给你做事。
就当是回报这药的恩情。”
沈非笑了笑,很满意这个结果。
“行,这话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