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洒在陈离的脸上。
白髮少女挥手,斩开將两人束缚住的万千缕蛛丝。
恢復了灵气的白辞月,也恢復了冷冰冰的、毫无情绪的模样。
仿佛没人能走入她的心房。
“挡刀费,两千灵石。”
白辞月挥手召出几根魔化的藤蔓,將陈离与人面魔蛛分別捆得结结实实。
“躲猫猫结束了,和我回去结婚吧。”
明明已经没有半点儿逃走的希望。
陈离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失落之色,只是心疼地看著白辞月的手臂。
那纤细笔直,洁净如白樺的藕臂上,被魔蛛獠牙刺出了两个狰狞的伤口。
深可见骨。
伤口內的血肉,已经染上了一层乌青之色,黑色的毒血,从中汩汩流出。
“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下?”
其实陈离觉得……
那魔蛛破不了他的防。
毕竟炼成了不动明王印的他,也算得上半个体修。
但白辞月被刺这一下,绝对会很麻烦。
“致命伤的疗伤成本,是我这道伤口的三十多倍。”
白辞月瞥了陈离一眼,没有过多解释。
而是走到魔化的人面毒蛛面前,轻轻地抚摸起了它巨大的头颅。
“小蛛,是我啊。”
陈离抿嘴,轻声问道:
“你在干什么?”
“小蛛跟了我五年了……”
听到这句话。
陈离下意识地就觉得要坏菜——
以白辞月把蛊虫当家人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只人面魔蛛。
但……
魔气入体要能那么容易恢復神智,镇魔井也没有多少存在的必要了。
真箇是山穷水尽的他眉头一皱,打开了几乎要生锈的“36o杀毒软体”。
系统盘查杀!
启动!
【已检查胎光、爽灵、幽精、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共十个分区,並未检查到病毒。】
“你他妈的……”
合著您这系统盘查杀就只查杀三魂七魄?!
【是否更换至全盘查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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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xnm!!!”
看著跳到了脸上的二维码,陈离是真破防了——
老子还得现学手机製作给您造出来一台?!
看著仍贴在魔蛛头边,嘴里喃喃自语的白辞月。
陈离只觉得……
“要寄!”
果不其然。
魔蛛已经將一只锋锐的前足挣出藤蔓,悄无声息地举了起来。
陈离微嘆一口气,准备了无数护身法宝,刚要放弃逃生,用神魂联络李之瑶。
却见到白辞月素手一挥。
下一刻。
一阵黑风颳过。
硕大的人面魔蛛,霎时间便化为了一具空壳。
望著表情淡然,缓缓朝自己走来的白辞月。
陈离的千言万语,最终变为了一个字——
“啊?”
“很意外?你以为我会心软?”
白辞月牵著陈离在地上拖行,一步步朝出口走去,语气里没有半点儿波澜。
“我会试著救它,可作为蛊虫,战死就是它的宿命。”
“就像蜉蝣的宿命就是交配后死去一样。”
“没有必要因为既定之事伤怀,你明白吗?”
她碧绿色的眼眸中,泛起的一丝黑气,让陈离和毛毛虫似的,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这个动作,让魔气入体的白辞月眼里浮出了一丝躁意。
骤然收紧的丝线,却在陈离的身上勒出了血痕。
“再往后一步,我就挑断你浑身经脉。”
不祥的黑色纹路在白辞月的眼角渐渐扩散,令她的双眸也染上了一层病態的偏执。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跑。”
陈离猛然僵住。
此时此刻,白辞月的神情与动作。
像极了李之瑶刚到神霄府时,將他牢牢捆紧,不停折磨的模样。
“清醒点。”
陈离咬了咬下唇,沉声道:
“你已经开始入魔了。”
“那又如何。”
白辞月俯下身,鼻尖划过陈离的喉头,表情淡然。
“你的灵力恢復了二成七分,打算放弃对蛊毒的压制,逃出生天。”
她眼神一凛,从指尖喷吐出的蛛丝钻进陈离衣袖,將他偷偷准备的符籙尽数搅碎。
“但很可惜……”
白辞月贴在了陈离的心口,整张脸已经被黑色纹路彻底覆盖。
“你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心跳。”
“呵……”
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將陈离准备的后手尽数破坏,这才拖著某位败家子往出口走去。
看著她身上不断升腾的魔气。
陈离嘆了口气,无奈道:
“你知道的,没等你走到出口,就会彻底被魔气控制。”
“然后呢。”
“然后你会不由分说地吃掉周围的一切,首当其衝就是我。”
“你会像野兽一样啃咬我的身体,吞掉你的蛊虫,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镇魔井下不停徘徊。”
陈离一边说,一边搭上了神魂的那根线。
为今之计,也只有联络李之瑶求援了。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
白辞月已经將一个形状怪异的甲壳,扣在了他的头顶。
“我说过,不管你有什么手段,都別想著逃……”
感受到传出去的讯息犹如石沉大海般,被黑色甲壳尽数吞没。
陈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抽了抽嘴角。
“你顶不住的,我只是要联络李之瑶……”
“那就我们两个一起顶。”
白辞月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將粉唇印到了陈离耳边。
“你把蛊毒分给我,我把魔气分给你,很合理吧?”
下一刻。
她便將两枚蛊虫,分別植入了她与陈离的心房。
“这是同心蛊。”
黑色纹路渐渐消散,又爬上了陈离的身躯。
“这辈子,你都別想逃了。”
很奇怪。
陈离的手臂,传来了伤口抽动的痛感。
而那伤口,明明就在白辞月纤细的手臂上。
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来源於白髮少女的疑惑——
“你之前对我那么好,就是为了逃跑吧?”
“並不是,那些都是真心的。”
陈离抬头望向白辞月,鎏金眼眸澄澈如水。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就忍不住要对你好些。”
他的真挚,同样传到了白辞月的心中。
“……哼,油嘴滑舌。”
白辞月面无表情地拖著陈离走到出口,將他扔出了镇魔井。
可陈离分明感觉到,心中涌上的一丝甜意。
犹如噬心剧毒。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