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镇魔井。
迎面而来的,便是李之瑶温软的怀抱。
在一片白的洗面奶里,陈离分明听到李之瑶的呵斥。
“我让你看著相公,你就是这么看的吗?再晚一步,他入体的魔气就要彻底暴走了!”
一股烦躁的感觉隨之升起。
陈离略带诧异地望向白辞月,只见后者从李家弟子手上接过符籙,驱散著入体的魔气,冷笑道:
“为了逃离你身边,他搞出了这么大阵仗,连命也没了半条。”
白辞月抬头,眼里满是戏謔之意。
“与其怪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他绑在你身边。”
“强扭的瓜,可不甜。”
这一句话,让李之瑶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不关你事!”
低下头的瞬间,她又换了副模样,温柔抚摸著陈离的脸庞,温声道:
“相公,之瑶知道你还害怕,但给之瑶一些时间好吗……之瑶一定会让你,再也离不开我的。”
陈离闻言,恋恋不捨地从洗面奶中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顶级过肺,只是在思考措辞。
“李师妹,我知道你待我很好。”
他摸了摸李之瑶的脑袋,温声道:
“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强求,说实话,我觉得以我们的关係,远远没有到结婚那份上……”
“感情是能培养的啊!”
李之瑶死死抱住陈离,凹凸有致的身躯不停颤抖,低声道:
“相公,我刚刚真以为你要跑了,我真的好难过。”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之瑶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给之瑶一个机会……”
说话间。
陈离却察觉到,一条条绳索爬上了自己的身体。
“捆仙绳?”
绳索渐渐收紧,在陈离身上勒出了龟x缚的模样。
眾目睽睽之下被摆出这副姿势,令陈离当场破防,怒吼道:
“李之瑶!你这是在强抢民男!”
“总比你被其他人骗走好!”
就在两人情绪失控的时候。
白辞月却走上前来,取掉了陈离的同心蛊,还不忘补了一句——
“他很不情愿。”
“那你想说什么?”
对上李之瑶护食野兽般的赤红眼眸,白辞月脸上却没有半点儿波动,淡淡说道: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魔气驱散后,她的神智渐渐清明。
她能理解,刚刚那些过激的举动——包括在陈离心口种下同心蛊,都只是受了魔气的影响。
那份不想让陈离逃跑的执念,如畸形的树根,盘踞了她的整个心房。
但如今没了魔气的影响。
为何看著李之瑶把陈离拥入怀中,她竟会感到一丝酸涩?
无边的细雨洒落,笼罩了整座清微山。
这雨,白辞月听人说过,乃清微山的特產,受到了魔气影响的“蚀骨雨”。
也是推迟了李之瑶婚期的罪魁祸首。
落在一切生灵身上,虽不至於令其魔化,但却会腐蚀血肉,令人疼痛不已。
在雨幕中,白辞月静静看著陈离被李之瑶扛起,带回了小竹楼中。
她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悵然是从何而来。
雨水淋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疤。
一如她那被魔气衝击得破烂不堪的心防。
她不愿去想,不愿去直面內心,不愿去承认那个可能性。
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反正再有两三天,他们就要成婚了。”
“没事的,没事的……”
白辞月抱住怀中的冰疙瘩。
纵使雨势浩大,也没让那本《蛊经》沾上半点。
风雨中。
陈离的呼喊穿过雨幕,传入她的耳中。
“辞月!快回去收你的蛊虫!这是蚀骨雨!”
“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我的蛊虫?”
白辞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著两人回到了小竹楼。
不论如何。
答应人家的事儿,就必须做到——
比如,不让陈离在婚礼上丟了性命。
她却不知。
此刻的陈离……
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別。
受到刺激的李之瑶愈发恐怖了,不仅用捆仙绳把他绑得结结实实。
甚至,把李家祠堂的法阵,也给搬了过来。
“相公,你儘管相信之瑶。”
她轻轻抚摸著陈离的脸庞,喃喃自语道:
“之瑶有一百万种方法,让你爱上我,从此再也离不开我……”
“……你该不会又想把我变成傀儡吧?”
李之瑶哑然失笑,低下头,轻轻咬了咬陈离的耳垂。
“笨蛋相公,那肯定是最后的办法呀。”
她的眼神愈发炽热,几乎要烧掉陈离的衣物,舌头也无意识地伸出,钻进了陈离的耳朵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至少陈离是真要压不住了。
竹楼外,却传来了一声呼唤。
“圣女可在?毕清秋携中州天骄前来拜访!”
……
“衍一宗,元洛,见过府主。”
看著面前气势凌人的少女——
面对自己这个老牌化神,永寧州第一宗门的话事人,也只是行了平辈礼。
神霄府府主司徒新低下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就是中州天骄吗,果真盛气凌人……”
传闻中。
中州修士,不论战力还是天资,都是其余八州远远所不能及的。
包括这位名叫元洛的少女。
明明只是元婴巔峰的修为,却令司徒新总有种如芒在背的威胁感。
“关於那位之事,兹事体大,原应让裘万锋长老与道友详谈,但裘长老有事外出,怕是需要十余天方可返回宗里……”
“噢?”
元洛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笑,饶有兴致道:
“裘长老可是贵派的定海神针,竟也外出了?”
“嗨,喝喜酒去了唄。”
司徒新颇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几天那位还算老实,给裘万锋放个假也无伤大雅。
只不过……
“听道友的意思,和裘长老挺熟稔的?”
“並没有什么交情。”
元洛的脸上笑意更甚。
她的笑容,不知为何让司徒新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不过久仰大名罢了。”
她转身走出大殿,语气里满是盛气凌人,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那便麻烦府主为我在棲霞峰安排住所,我在这儿等裘长老便是。”
“呃……不好意思,道友说的可是接待贵客所用的迎霞峰?”
“我说的是棲、霞、峰。”
元洛头也不回,只是眺目远望。
看著棲霞峰的山头,她眼里的冷意愈发浓了。
她能感觉到。
自己的剑骨……
就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