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穿凤冠霞帔,推门而入的李之瑶。
陈离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虽然在幻境中已经见过她身穿婚服的模样。
但这次大婚,她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就连妆造、服饰,也都比幻境中更华丽美艷了许多。
“相公。”
李之瑶在陈离面前跪下,用脸颊蹭了蹭陈离的手掌,温声道:
“自今日始,就没人能將我们分开了。”
她的红唇似火,脸颊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柔嫩,让陈离也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修仙界的化妆品,居然没有半点儿卡粉掉粉。
搁前世哪位小姑娘化完妆敢这样蹭?
“相公,我们该出门了,客人们都要等急了。”
李之瑶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细指,在陈离的嘴唇上一抹。
下一刻,陈离便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出了一个字——
“好。”
而身上的捆仙绳,也控制著他站起身来,伸手抓住了李之瑶的柔夷。
任谁看了,都会感慨这两人之间的情意绵绵。
“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陈离眼神一冷,透过神魂传递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李之瑶,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討厌你。”
其实他想说一句——
你能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
可想想这也太女频了。
感受到陈离的讯息。
李之瑶失落地抽了抽鼻子,上扬的眉眼也耷拉了下来。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轻声道:
“相公,不论如何……”
“你说过,要给我一场天地为证的,最完美的婚礼。”
“所以今天,就让之瑶使一次小性子,好吗?”
她心中的酸涩,並不能让陈离有半分动摇。
陈离最討厌的就是身不由己——
那被系统硬控的日日夜夜,就是他的噩梦。
甚至午夜梦回,惊醒之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身子,看看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被控制。
李之瑶这样对他……
几乎要把他好不容易升起的点点好感给尽数败光。
所以。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便封闭了神魂,不再与李之瑶交谈半句——
“每当我想给你多些尊重,你便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
“是这样吗……”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好悬没让自己的泪水溢出眼眶。
心中的酸楚,也更浓郁了。
但她相信。
陈离终究是心软的。
只要自己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就不会再对自己冷言相对。
想到这儿,她用力抓住陈离的手,牵著提线木偶似的相公,走进了大轿里。
接下来的事,便是水到渠成。
锣鼓喧天的婚宴,熙熙攘攘的人群,宾客们觥筹交错,一根根红烛跳动著喜庆的火光。
李之瑶带著陈离,向李家太爷爷与裘万锋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又流连於一桌桌宴席之上,一边敬酒,一边说些吉利话,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欢庆的婚宴中。
陈离脸上虽然也带著笑。
眼神却冷得如万年不化的冰。
宾客们並没有在意——
剑修嘛,眼神冷些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儿。
那些体修眼神还看起来就不太聪明呢。
除了六儿。
“李师姐,啊不,嫂嫂。”
六儿凑到李之瑶身旁,低声说道:
“终归咱也算是娘家人……不对,嘖。”
“六儿我有些话儿想和师兄说,您看,能不能给咱挑个安静的地儿……”
话音未落。
李之瑶赤红色的目光,已经如择人慾噬的毒蛇,紧紧缠在了他的身上。
“你也想帮他跑?!”
话语中溢出的杀意,让六儿险些就给跪了下来,连忙传音解释道:
“可不敢有半点儿那样的想法!嫂嫂,我这师兄是厕所里的臭石头,吃软不吃硬,您这样式儿,他心里別提会多恨您了!”
“让我和他讲两句掏心窝的话,好赖让他没那么牴触……如何?”
李之瑶收敛了眼底的杀意,淡淡问道:
“你想和他说什么?”
“得让他晓得,您都付出了多少啊!”
“……这些,没必要对他说吧。”
“怎么没必要?为什么没必要?”
六儿几乎急得跳脚——本以为李之瑶是高段位的选手,连强行结婚这种绝对能刷爆陈离好感的操作都打出来了。
可没想到,也是个爱情白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过也正常。
陈师兄身旁的妹儿,除了星妍师侄,就没有哪个正常人……
六儿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
“您只管听我的,让我和他谈谈!”
“好,你们去那儿吧。”
李之瑶抬手指向一个偏厢,又往六儿的身上贴了一张符籙——
六儿看得明白,上边绝逼有窃听、追踪、禁錮空间……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功能。
“不介意吧?”
“您就算把我神魂抽了我都不介意!”
“呵……”
李之瑶心念一动。
陈离便亦步亦趋地,隨著六儿走进了偏房之中。
只剩她立於原地,一口口喝著苦涩的酒。
进门后,六儿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长吁短嘆。
术法光华亮起,解开了束缚的陈离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你想说什么?”
六儿瞥了瞥他的神情,欲言又止好几次,才忍不住说道:
“陈师兄,我晓得您心里不爽著呢,您是孤高的狼,不愿旁人把绳子给套您脖子上。”
“但您想想,您要是安全感给足了,嫂嫂还会这么把你绑在身边?”
“她成日成日的,就是怕你跑了!”
陈离不置可否,淡淡说道:
“改口得倒挺快,所以呢?”
“行,您铁石心肠,咱这个外人多嘴了,可我实在看不下去!”
六儿戳了戳陈离的心窝子,沉声道:
“动动您那聪明得过分,三天修成清微符法的脑子!”
“我问过白辞月了,你俩在镇魔井里起码待了五六个时辰!”
“你就没想过,凭什么你还没变成內浑身长diao的魔兽?”
陈离剑光似的眼神一扫,六儿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嘟囔道:
“就算您砍我,我也得说!”
“您和那辞月姑娘之所以能活著出来,全是因为嫂嫂!”
“没有她,你们早就折里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