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寂寞的人唱著伤心的歌~

2025-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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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属实勾起了陈离的好奇心。

说实话,受魔气侵蚀的他对於时间並没有多少观念。

所以他也没去想——

为何能让人面魔蛛一时三刻便坠入魔道的魔气,却硬生生让他和白辞月扛了几个时辰?

就当真只是同心蛊的效力?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儿咂了咂嘴——幸好他有记录美好生活的习惯,否则今儿还拿不出证据来。

他一边摸出投影石,一边说道:

“听说您跑到了镇魔井里,嫂嫂就找上我,討要些和您沾因果的东西。”

“我倒是还留著您刻的不动明王牌儿,顺手就给了她。”

“接下来,您就自个儿看吧。”

陈离本以为。

李之瑶索要和他有关的东西,是为了追寻他的踪跡。

却没想到。

李之瑶径直走到了李家祠堂里,在满墙灵牌前跪下,双手將玉牌捧过头顶,祈求道:

“列祖列宗在上,之瑶外子如今深陷镇魔井,其中危机四伏,唯恐其有个三长两短,还请各位祖宗护持一二……”

“之瑶愿损自身气运,助外子平安顺遂。”

说完,她庄重而诚挚地嗑起了响头。

每磕一下。

她的头髮,便会斑白几分。

直到一头乌丝尽化白雪。

神魂中传来的微弱波动,才让她停下了动作。

“相公!”

李之瑶抬起头来,望向镇魔井的方向,眼中满是浓浓的担忧。

虽说感受得不真切。

但她能察觉。

陈离此刻的状態犹如风中残烛,危在旦夕。

下一刻,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画面也在此中止。

看著陈离疑惑的目光。

六儿摊开手,无奈道:

“看我干嘛?我追得上她不成?”

“一察觉到你的气息,她就刷地一下衝到了镇魔井。”

“其实我们觉得,以你的实力,在井底无论如何都自保无虞。”

“可她就咬定了你已经被魔气侵袭,要给你开条路……”

在陈离凝重的目光中,六儿又换了一块留影石。

画面里。

李之瑶站在镇魔井旁,与李家几位族叔不知道爭执著什么。

忽然间拔剑一砍,將自己的左臂齐根砍下。

“两位叔叔,我意已决。”

她举起断臂,沉声道:

“以我血肉为灯火,盪开井中魔气,为相公开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说完,她將玉牌塞进燃著灿金火焰的断臂中,往井里一扔。

亮得耀眼的火光,霎时间便驱散了周遭昏沉的魔气。

点点星辉从断臂上飞起,坚定地飘往陈离的方向。

所过之处。

那些魔气竟齐刷刷向两侧分开。

许久。

一位族叔才轻声开口。

“值吗?也不知道他在下边和那辞月姑娘在干什么呢。”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李之瑶只是怔怔望著光点飘荡的方向,轻声道:

“我只想要相公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

说完。

她以灵藕接上断臂,又用术法將满头白髮染成了黑色,自言自语道:

“我感觉得到相公快到了,可不能让他担心……”

……

“师兄,你知道吗。”

六儿收起留影石,喟嘆道:

“你要再出来得晚一些……嫂嫂恨不得把自己给砍成人彘,为你点燃灯火。”

“而你呢?”

“你总说她掏心掏肺对你好,可你有心吗?”

“你若有心,怎么会没发现她亏空的寿元和新接上的断臂?”

说完。

他望向陈离的眼神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失望。

“她是多么盼著您出来,可您一出来,就和她闹小性子。”

“对,自由很重要,但我还是那句话——嫂嫂要是有安全感,还会这样对你吗?”

“……我知道了。”

陈离低下头,神色晦暗,思绪纷乱如麻。

李之瑶確实是那个被三千年怨气裹挟著,不择手段要把他绑在身边的李之瑶。

但。

同时也是无条件对他好,心里只住著他一个人的李之瑶。

“多走走,看看吧。”

六儿拍了拍陈离的肩膀,沉声道:

“她对你的好,从来都只是藏在暗处。”

“她不愿你因为这些事儿感觉对她有所亏欠,她只想你无关其他的对她好。”

“……话说完了,您自个儿看著办吧。”

陈离默然垂头,望向了自己的衣袖。

那里除了龙飞凤舞的“瑶”字,还有以七种金线勾勒而成的北斗七星图。

天枢星上的金线有一丝暗红——

陈离明白。

那是某人刺绣刺到精神恍惚,刺破手指,留下的血跡。

他走出偏房,仔细观察起了婚宴上边的菜式。

每一道菜,都是他在“试菜会”上讚不绝口的佳肴。

陈离甚至看到,每桌都有一道“翡翠虾仁饺”。

他不顾周围讶异的眼神,捻起一枚,放入嘴里。

清凉而鲜香的熟悉口感告诉他——

饺子里裹的,是戒律堂后山的野芹。

他曾经和六儿说过。

后山的野芹杀气极重,吃起来別有一股爽口的风味。

陈离抬眸,打量起了这一场盛大的婚宴。

不论他如何牴触。

都必须承认,婚宴的每一处,都正合他的心意,完完全全符合他的喜好。

正如六儿所说——

李之瑶对他的好,只藏於暗处。

虽不明显,却无处不在。

想起这些天自己对她的態度,陈离眼眶略微有些湿润。

他不是铁石心肠。

况且。

就算是真正的百炼精钢,在这炽热而汹涌的爱意下,也会化为绕指柔。

“对不起。”

他走到李之瑶的面前,轻轻捧起那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低声道:

“让你伤心了。”

李之瑶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精致的妆容上终於绽开了光华,摇摇头笑道:

“没什么的,只要听到你这句话,之瑶做什么都是值的。”

陈离伸手於双眼上一抹,破掉了偽装用的术法——

果不其然。

李之瑶曾经柔顺的一头乌丝,已经变成了乾燥的白髮。

而她的左臂,也尚未与肉身融为一体,看起来极其僵硬。

“你对我好,我知道了。”

陈离低下头,在李之瑶欣喜若狂的目光中一吻,將本源之气尽数渡入,修补起了她体內的暗伤。

注意到他俩的宾客们纷纷举起酒杯,笑著起鬨——

“恩爱,真恩爱!”

“快去入洞房,別在意我们!”

“对!今儿个谁敢闹洞房,咱就把他劈了丟镇魔井里!”

远远凝望著婚宴上的喧囂。

白辞月將竹笛凑到唇边,吹起了一首意义不明的曲子。

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