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蛊虫如黑风般席捲而过。
数量之多,甚至让一眾清微山弟子睁不开眼,顺带封闭了七窍——
唯恐这些令人生畏的毒虫钻入体內。
就连放出的神识,也被一阵阵虫鸣尽数干扰……
“起火!”
不知谁这么大吼了一声。
便有符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片夜空——
顺带点燃了几位倒霉的清微山弟子。
阵阵焦臭味隨著噼噼啪啪的声响升腾而起。
当场中蛊虫被烧个七七八八之时。
陈离与白辞月二人,也不见了踪跡。
『哼,不愧是蛊神躯,果真有几分本事。』
麻锁心中暗暗將白辞月的危险度又上调了几档,才沉声道:
“敌暗我明,贸然追击只会害了性命。”
“陈魔头的剑凶得很,大家切莫不可分散,互相有个照应。”
“毕师妹请与我回府中一敘,商谈营救李家诸位前辈的事宜!”
李家人只是被吸进了镇魔井,而不是死了。
不管怎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只是……
『不能將陈离斩於此地,定让晨哥儿失望了……』
……
远方传来的焦味,让白辞月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悲戚。
感受到她的情绪。
陈离反手扣住她的柔夷,安慰道:
“等这里的事儿结束了,我陪你去挖蛊虫,再从苗疆採购一批,不过……”
他皱了皱眉,疑惑道:
“你不是只认钱吗?为什么会来救我,把自己置於险境?”
“以你的风格,应该会趁乱下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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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救你。”
白辞月掀开衣袖,露出了藕臂上密密麻麻的茶叶印记,平静道:
“只是有同心蛊,我不想莫名其妙就死了。”
“是吗……”
陈离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又问道:
“但你不是能把蛊虫给取出来吗?”
不怪他这么问。
自从设计逃跑,被白辞月从镇魔井里抓回来之后。
白辞月对他的態度,就一直是冷冰冰的。
半句话都不愿多讲。
陈离倒也能理解——被这样骗过一轮,白辞月定然十分討厌自己。
所以。
如今白辞月挺身而出,助他脱身……
著实让陈离有些意外。
“別讲废话。”
面对陈离的疑问,白辞月避而不答。
只是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小山头,才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陈离早就思考过。
所以回答起来,也没有过多犹豫。
“有三种方法。”
“哪三种?”
“第一种是我最討厌的办法,到镇魔井旁边找一些我被冤枉的证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证清白……”
“我不喜欢。”
“我也是,所以还有第二个方法,向神霄府和之瑶说明情况,摆开人马乾他们一顿狠的,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可以。”
“只不过……”
陈离皱起眉头,表情无奈。
“裘万锋不知道死在那哪个魁肚子上了,联繫不上,就算强行沟通,也只能听到他斯哈斯哈的声音。”
“之瑶刚出关,就被几个化神老登给关在了大殿里,说是要帮著她举办丧礼……勾八人还没死呢,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神霄府也不知道为什么,根本联繫不上……”
白辞月点点头,淡淡说道:
“我知道了,你现在是孤家寡人,第三个办法呢。”
“那就是我最喜欢的方法!”
陈离嘿笑一声,抓紧了手中的忘尘剑。
“咱们碰碰运气,你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引开,我衝进去大开杀戒,把反对我们的全给屠屠了!”
“再说了……”
他转头望向白辞月,眼神温柔。
“我可不是孤家寡人,我不是还有你吗?”
“油嘴滑舌。”
白辞月虽如此说。
但同心蛊却诚实地將她心中的一丝甜意传给了陈离。
没等陈离反应过来,她就说道:
“可我也不喜欢第三个办法。”
“为什么?”
“万一引不开,就全完了。”
“努努力,总有机会的。”
“可我不喜欢努力。”
“这又是为什么?”
白辞月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努力,就把自己努力到了蛊池里。”
“我的运气一向很差。”
她没说话。
但陈离的心中,已经响起了她平静的话语声。
“所以我从来不会去秘境里寻宝,也不会去参加什么灵宝阁的抽奖活动。”
“……虽然有人能拿到大奖,即使拿不到,也有些人会喜欢寻宝抽奖的过程。”
“但对於我来说都是空有其表的东西,反正我也拿不到。”
“这样的话,只需要不去期待这些事就好。”
“比如碰运气把他们引开,比如他们能相信你的解释,比如你……”
比如你。
比如对我这么好、对我的蛊虫这么好的你。
仿佛光了三辈子运气,才能遇到的温柔的你。
毕竟有同心蛊在。
所以陈离沉吟片刻,左脑攻击右脑,小头代替思考,开口说道:
“你喜欢我?”
“……没有。”
“同心蛊,你知道的。”
“问就是没有。”
“嘖……你怎么不早点说?”
平心而论。
相比其他或多或少都整掉了陈离半条命的姑娘来说……
陈离更能接受白辞月。
但她没说,他也不知道。
“……因为我往那一站,就和败犬似的。”
白辞月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委屈之色,心里絮絮叨叨。
“我没有李之瑶的家境和身材,阵法符法一窍不通,也不像青禾那么可爱,能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就是一个闷葫芦,一坨只知道玩噁心虫子的冰块。”
……甚至还独一无二的没有胸。
“和我待在一起,肯定很无聊。”
“没有这种事噢。”
陈离摸摸她的脑袋,轻笑道: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很放鬆。”
他將一瓶丹药递到白辞月面前,温声道:
“所以,把状態恢復好,我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白辞月静静看著他手中的小瓷瓶,忽然说道:
“你把它举高点。”
“这样?”
“再高点,到你的极限为止……很好。”
直到陈离將瓷瓶高举过头。
白辞月才嘿呀一声,用力一蹦。
將他掌心里的瓷瓶握在了手中。
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陈离从未见过的浅笑——
虽然她的嘴角只上扬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丝。
但陈离肯定,她绝对是在笑。
“努力一下的话,就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