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禁林边缘,最后一缕夕阳融化渗入树冠间的缝隙。
斯內普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確认没有任何生物一一无论是人还是神奇动物一一在附近徘徊后,他挥舞著魔杖,施展了一个高级警戒咒。
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他这才从口袋中取出一个被多层羊皮纸紧紧包裹的方形物件。
魔杖轻敲之下,隨著一声轻微声响,包裹解开了层层防护咒,露出里面黑色封面的日记本。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在吞噬著周围残存的光线。
接著,在斯內普的指挥下,附近的枯枝落叶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l,扭曲变形,在他面前组合成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一把椅子。
“萤光闪烁。”
魔杖尖端亮起冷白的光芒。斯內普坐下,翻开日记本,看著被萤光照亮的空白纸页。
羽毛笔蘸了蘸隨身携带的墨水,笔尖悬在纸页上方,犹豫了一瞬,方才落下。
“你还在吗,里德尔?”墨跡在纸上迅速晕开。
答覆几乎是立刻出现。那些流畅的斜体字不仅出现在纸面上,更仿佛有声音般在斯內普脑海中迴响:
“当然,斯內普。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帮助你那位特殊的朋友。”
“那么,你有什么进展吗?”斯內普快速写道。纳吉尼在他的长袍里轻轻蠕动,冰凉鳞片传来细微的触感。
“如果你的朋友还能够偶尔变回人类形態,”纸页上的墨水蠕动著重组,“事情会简单很多。”字跡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才重新流动,“可是,既然她已经被『永久地”困在蛇的形態里,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你还有办法吗?”斯內普平静地写道。
这一次,回復出现得慢了些,字跡却似乎更加深思熟虑:“我可以帮你吸收她灵魂里的诅咒,但是,这会上很长的时间。”
“你不是一段简单的记忆,对吧?”斯內普眯起眼睛,直截了当地试探道,“画像可做不到这一点。”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日记本上的字跡突然变得锋利,“否则,你该如何挽救你那位珍贵的朋友?”
“那你是什么?”斯內普慢慢写下,想知道汤姆究竟愿意透露多少信息。
“我是能够帮到你的存在。”汤姆回答道,“这就够了,不是吗,西弗勒斯?”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禁林的树影渐渐潜入暮色。
斯內普感到纳吉尼在他胸前不安地蠕动,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最终,他写道:“行吧,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让你的蛇朋友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东西。”
“噢,”斯內普写道,几乎能想像到对方那种吃定一切、居高临下的表情,“你不认为这是在强人所难吗,蛇如何能够做到这个?”
“我的意思不是要她写字,”汤姆的回应带著明显的耐心缺失,“想想办法,隨便写点什么,涂鸦也行,让她信任我。”
“信任你?”斯內普继续问道。他感到一阵危险:里德尔有著非同寻常的蛊惑人心的能力,尤其是针对女性。但眼下,日记本只是个物品,应该不会像曾经的霍格沃茨魅魔那样施展魅力。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日记本似乎对他的犹豫更加感到不耐烦:“你自已想办法,和她聊聊,或者就这么算了。”
斯內普盯著这行字看了许久,才缓缓落笔:“稍等。”
写完这句话后,他將羽毛笔放在一旁,轻轻触动著纳吉尼的躯体,呼唤道:“纳吉尼,出来吧。”
通体碧绿的小蛇从他衣领处探出头来,顺著他的手臂滑到木桌上,昂著头颅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萤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绿色。
“接下来,纳吉尼,你需要在这个笔记本上留下痕跡,”斯內普用蛇佬腔发出轻柔的低语,“就像这样。”他拿起羽毛笔,在日记本边缘轻轻一划,“隨便怎么涂抹,但你需要相信它不会伤害你一—至少是在你涂上墨水的时候。”
纳吉尼歪著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蛇信子快速颤动,捕捉著空气中的信息。斯內普耐心地重复了几遍,用最简单的词汇確保她能儘量理解。
绿蛇直起身,蹭了蹭他的下巴,湿润的信子舔过他的脸颊,留下冰凉的触感一一这是她表达理解的一种方式。
斯內普观察著纳吉尼的嘴部结构,意识到她无法咬住羽毛笔,目光隨即落在她的尾巴上,突然灵光一现。
“有了。”他轻声说,从內袋里抽出一根闪著珍珠光泽的独角兽毛髮。
独角兽尾毛异常坚韧,他用它巧妙地將羽毛笔绑到纳吉尼的尾巴尖上。纳吉尼安静地看看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反抗。
固定完毕后,她好奇地扭动身体,笔尖在空气中划出无意义的轨跡。
“就这样,很好。”斯內普引导著她的尾巴悬在摊开的日记本上方,“现在,试著移动你的尾巴。”
起初,纳吉尼的动作笨拙而不协调,墨水在纸页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跡。斯內普耐心地扶著她的尾巴,帮助她控制力度,同时轻声纠正。
隨著她的动作,墨水在纸上晕开,一接触到纸面就立刻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吞噬殆尽。
弦月悄然升起,银白的光芒取代了天边最后一抹暗红。
纳吉尼身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斯內普怀疑地扫视著日记本。但他没有停下,继续指导纳吉尼在纸页上涂抹,並不时为她补充墨水。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也许过了一小时,也许更久,纳吉尼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眼中的光彩暗淡下来。
注意到她的疲惫,斯內普轻抚她的头顶,解开了绑在她尾巴上的羽毛笔。
“够了,休息吧。”他轻声说。纳吉尼温顺地滑回他的內袋,盘成一团,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安静。
斯內普重新拿起羽毛笔,准备询问里德尔进展如何。
这时,纸页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一股股浓稠的黑色液体从白净的纸页中渗出,像伤口涌出的毒血,顺著日记本边缘流淌到木桌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伴隨著刺鼻的烟雾响起。
斯內普猛然后退,看著那股黑液腐蚀著木桌表面,留下蜂窝状的孔洞。
液体流到地面上,周围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直到最后一滴黑液流尽,斯內普才谨慎地靠近木桌。
日记本依旧毫髮无损,纸页依旧洁白如新。
“刚才那是什么,里德尔?”他取出一支新的羽毛笔,小心地写道。
“血咒。”汤姆简短地回答道,字跡比平时更加潦草,墨水四溅,似乎刚才的过程对他也有影响。
“这么说有效果?”斯內普眼晴亮了起来,急切地落笔追问道,“还需要几次,她才能恢復人形?”
“你说什么,几次?”日记本上的文字突然变得狂乱,“告诉我,斯內普,你这朋友变成蛇后,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我从未想过她身上竟然有这么强的诅咒!”
“有一段时间了。”斯內普犹豫著写道。
“到底是多久?”汤姆的笔跡几乎要穿透纸页。
“呢,大概五十来年吧。”
“什么一一”一个孤零零的问號紧接著出现在纸页上,然后是长久的空白,仿佛日记本那头的人屏住了呼吸,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当回復终於出现时,字跡变得异常工整,透著一丝冰冷:
“这次我亏大了。这样下去,我的能力不足以保证把她身上的诅咒去除。”
“那怎样才可以呢?”
“你需要和我进行更多坦诚的交流。”汤姆写道,“少一些掩饰,多一点真诚。”
斯內普指尖捏著羽毛笔,久久没有落笔。他明白汤姆想要什么。
“你对我的灵魂也感兴趣?”他清晰地写道。
“我需要能量,”日记本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你的答覆是什么?”
“让我考虑考虑。”斯內普写完后,动作迅速地合上日记本,用羊皮纸仔细地包裹了三层,加上封印后,才將其重又收好。
就在他举起魔杖,准备清除残存的木桌椅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他浑身一颤,
他瞬间转身,条件反射地举起魔杖指向声音的来源,却在看清来人后迅速放下:
“啊一一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教授,您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蓝眼晴里闪著和蔼的笑意,却掩盖不住深处的锐利。
“您都看见了?”斯內普问道。
“是的,狼人的新营地建设得不错。”邓布利多慢步走近,目光落在千疮百孔的木桌,“看上去,那个日记本似乎真是一件魂器。”
“是啊,如我之前所说。”斯內普的肩膀微微放鬆,从內袋中取出沉睡的纳吉尼。小蛇疲惫不堪,身体在他的手掌上蜷缩成一个小圈,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您看看,刚才的过程是否起到我们预期的作用?”
邓布利多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纳吉尼上方轻轻抚过。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缓缓点头。
“有一定的效果。”校长轻声说,“但你仍需要小心。”
“我知道。”斯內普回答道,將纳吉尼小心地放回原处。
“你也要多小心纳吉尼的状態。”邓布利多的目光穿透镜片,关切地看著他。
“我明白。”斯內普说,“咱们回去?”
他们沉默地走出林地、穿过场地。
在接近城堡前的石阶时,邓布利多突然从袍子里掏出两个水晶瓶,里面荡漾著银蓝色的液体。
“这是麦金农先生给你的,”他说,“在我告诉他你需要滋养灵魂的魔药后,他按照效果最好的配方给你定製的。”
斯內普接过水晶瓶。瓶中的魔药在闪烁著微光,像是將星光浓缩成了液体。
“麦金农夫妇还好吗?”他问道,拇指摩著光滑的瓶身。
“还不错,”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因为活动范围受限,他们夫妇俩甚至胖了不少。”
“替我给他们说声谢谢。”其斯內普將魔药收好,微笑著说道。
回到斯莱特林宿舍后,他躺在四柱床上,盯著悬掛的绿色惟幅。
黑湖的水波將摇曳的光影投射在天板上。一条巨型乌贼的触鬚缓缓滑过窗户,投下短暂的阴影。
在服用麦金农先生赠送的魔药后,纳吉尼盘踞在他的枕边,呼吸平稳地休憩著。
斯內普闭上眼睛,看见了一片银白色的梦境。
朦朧中,那里有一条青蛇在草地上游走,然后慢慢直起身子,变成了一个有著温柔的黑色眼眸的女孩。
她脚步轻盈,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游移著,足尖点过草叶的沙响是唯一的踪跡。
可这轻柔的响动,依旧吸引了他的目光。
半梦半醒之间,他恍若穿行於黑湖的柔波里,悬浮在幽暗水底与荡漾天光交界之间,
置身於一团柔软蔓延的海藻之中。
他未有动作,只是目光始终追隨著她。
她轻快地走近,身上未著寸缕,月光在她的肌肤上流淌。
当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时,他透过低垂的眼帘,注视著她。
她突然发力將他推倒在绵软的草甸上,像蛇一般缠绕住他的四肢。
她伸出双臂,支起上半身,散发著素馨清香的秀髮调皮地拂过他的颈侧。
他笑著收紧臂弯,动作缓慢却灵巧地环住她。而她一挺身,挣脱了他的掌握。
迷濛的光线中,她的身体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她的头向后仰起,黑色的长髮在空中飞舞。
她的肌肤冰冷如雪,光滑似缎。
她的双眼又大又黑,让人想起水泽中的精灵。
晃动中,他坠入一片素馨的海洋。
那里波涛汹涌,暗流激盪。
斯內普猛地惊醒,往身侧看去。青色的小蛇仍安静地蜷缩在一旁。
“汤姆啊汤姆,”他坐起身,取出日记本,在昏暗的光线中注视著外层的羊皮纸,“
你就拿这个考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