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我不喜欢你的態度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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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我不喜欢你的態度

將瑟曦·兰尼斯特软禁於梅葛楼的塔楼上,是兰尼斯特家族与教会博弈的结果。

当凯冯爵士还活著的时候,这位泰温公爵沉默而可靠的弟弟,亲自来到总主教的座前,以国王的名义,捐献了五千枚金龙,换来了这份特许。

他言辞恳切,强调国王年幼,需要母亲的陪伴,哪怕只是隔著塔楼的门窗。

毕竟,托曼才十一岁,不能没有妈妈。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足以堵住大多数人的嘴。

然而,红堡內外,从贵族到平民,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层薄纱,掩盖著真正的意图一让太后脱离教会武装的直接掌控,避免她遭遇更多“意外”,或者说出更多不利於家族的话。

毕竟,经过了乔佛里“大帝”那短暂而血腥的统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认识到,瑟曦·兰尼斯特或许深爱著她的孩子,却绝非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的爱如同野火,炽烈却盲目,足以將靠近的一切焚烧殆尽。

也许她的確深切地爱著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不懂得如何教导,如何引导,只会將乔佛里的残忍纵容为“王者气概”,將托曼的温和视为“软弱”。

让托曼陛下远离太后的直接影响,是包括詹姆在內的,所有还残存著理智和对王国未来一丝责任感的人的共识。

乔佛里的悲剧,一次已经太多。

但是,共识之下,是对一个母亲情感的漠视。

这种漠视,在儿子被毒杀於自己的婚宴上,女儿被多恩人带往遥远的阳戟城之后,显得尤为残忍。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另一个咫尺天涯,如今连最后一个也被名义上地“保护”起来,与她隔绝。

所以,作为瑟曦的爱人和弟弟,血脉与欲望交织的另一半,沉重的责任,驱使詹姆定期走向那座塔楼。

他为自己寻找的理由是带去托曼的消息,以及她可能更关心的,当前风云变幻的政局。

但內心深处,他或许只是想確认,那个与他一同降世,共享了生命中大半时光的女人,是否还在那里,是否还是那个他熟悉的瑟曦。

詹姆离开白剑塔,步入红堡错综复杂的庭院与廊道。

午后的阳光挣扎著穿透君临上空常年笼罩的灰黄烟尘,显得有气无力。

沿途遇到的卫兵,无论是身披红袍的兰尼斯特亲兵,还是穿著金袍的城市守卫,纷纷挺直脊背,右手握拳叩胸,向他行礼。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但眼神却复杂得多。

那里面混合著敬畏,怜悯和审视,如同小刀,试图刮开“弒君者”往日荣耀与今日落魄之间的涂层。

詹姆对此早已习惯,甚至麻木。他用冷漠的作为回应,將所有窥探与无声的议论隔绝在那身白袍之外。

穿过训练场时,几个年轻的侍从正在教头的监督下练习剑术,木剑相交发出的噼啪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这熟悉的声音让詹姆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微顿。

他看到其中有那个名义上是国王,流著他血脉却不自知的孩子,托曼·拜拉席恩。

七神啊,什么时候我才能將他的名字改成托曼·兰尼斯特?什么时候,我才能轻轻抱住他,告诉他我才是他的父亲?这念头如同毒蛇,时常在他心口噬咬。

“舅舅。”托曼陛下看到了他,收起手里的木剑,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和见到亲人的些许雀跃。

他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另一个男孩,“我正在跟班尼练剑,洛拉斯爵士说,班尼的水准和我差不多,正好当我的对手。”

班尼迪克·佩顿,来自河湾地的一个小骑士家族,他的父亲在“太后的审判”风波后,被梅斯·提利尔公爵塞进了金袍子,成为守卫红堡的一个队长,算是提利尔家族在君临权力格局中落下的一枚小棋子。

小班尼显得有些侷促,双手紧握著木剑,低头向御林铁卫队长躬身行礼,“,午安,詹姆爵士。”

詹姆微微頷首,算作给班尼迪克的回应,他的目光更多落在托曼身上。

男孩只穿著普通的布衣外套,汗水浸湿了额发。

“陛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属於长辈的严厉,“真正的战士,是在战场上贏得荣誉。而在战场上想要活下来贏得荣誉,首先得有一身坚实的鎧甲,保护你不被轻易杀死。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穿一身布衣就与人作战。”

“可是,”托曼仰起脸,辩解道,“金色黎明的战士都是穿著布衣就上战场的啊,诺兰修士说他们英勇无畏,並不害怕死亡。”

诺兰修士是教会派驻在红堡小教堂里的本堂神甫,负责照料王家和住在这里的贵人们。

“那是因为他们的甲片被巧妙地缝製在衣服的夹层里,外表看去与布衣无异”

詹姆耐心地解释道,同时反问道,“你现在穿的,是那种嵌入了钢片或皮甲片的特製布甲么?”

托曼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红堡里没有人会做那样的布甲给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委屈。

“陛下,那种甲冑本身也是贫贱的平民步兵或某些僱佣兵为了行动方便才会用的玩意儿,防御力远不及板甲。”

詹姆看著外甥(儿子)失望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既然你想了解,我会托人留意,帮你找一件合適的回来。”

听到舅舅的许诺,托曼这才重新高兴起来,蓝色的眼睛里又有了光彩。

紧接著,詹姆锐利的目光扫过训练场边缘,注意到那个倚著墙,脑袋一点一点打著盹的肥胖身影—柏洛斯·布劳恩爵士。

他皱了皱眉,提高声音提醒道,“柏洛斯爵士!看好陛下!”

柏洛斯爵士被惊醒,猛地挺直身体,那双向外弯曲的短腿似乎承受不住这突然的动作,让他晃了一下。

他是个胸膛宽厚得近乎臃肿的男子,扁平的鼻子贴在满是横肉的脸上,两颊鬆弛下垂,一头灰白相间的头髮油腻而杂乱。

他是在篡夺者战爭之后,御林铁卫出现大量空缺时,被劳勃国王选拔进来的。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一直认为他脾气暴躁源於內心的色厉內荏。

乔佛里被谋杀后,为避免重蹈覆辙,詹姆指定柏洛斯爵士为新国王托曼·拜拉席恩品尝每一道菜餚。

这职责看似亲近,实则为任何以武勇自居的骑士所不齿,近乎一种公开的羞辱。

柏洛斯·布劳恩对此十分愤怒,曾当面咆哮,表示失去用剑手的詹姆才更应该担任这个职务。

詹姆当时的回应冰冷而直接一如果柏洛斯对这个安排不满意,他们可以立刻进行一场决斗,用剑来决定谁更適合佩戴白袍。柏洛斯爵士气得脸色发紫,他生气地离开了房间————並且接受了这份职责。

自此之后,他似乎將怨气发泄在了食物上,身形越发肥胖臃肿。

也许他该退休了。詹姆看著眼前这个昔日的同僚,心中再次掠过这个念头。

御林铁卫的荣耀,正在被这样的人一点点蚕食。

还有我这样的人。

被人吵醒的柏洛斯本能地想要发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等看清眼前站著的是詹姆·兰尼斯特,以及詹姆那虽然没有剑却依旧凌厉的眼神时,那点火气迅速熄灭,化作一声闷闷的、带著不满的应答:“知道了,队长。”

詹姆心中不太满意,但他也清楚自己目前没有资格单方面决定御林铁卫的人员去留。

托曼国王虽然有这个权力,但他年纪太小,无法独立做出如此决定,而实际掌控朝政的提利尔家族和残余的兰尼斯特势力之间微妙的平衡,也让任何人事变动都变得敏感。

而且,即便柏洛斯被踢出去,又能选谁进来?可靠的人选寥寥无几。

他向托曼点头致意,准备离开,继续他前往梅葛楼的行程。

“舅舅,”托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迟疑和期待,“你是去看母亲么?”

詹姆停下脚步,转过身,承认道:“是的,陛下,有些事情————太后需要知道。”

托曼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请你帮我告诉妈妈,我很想念她,”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了一些,“还有,等我亲政之后,我就放她出来!我保证!”

詹姆看著孩子认真的脸庞,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

他抬起左手,轻轻揉了揉托曼柔软的金髮,动作温和又生疏,“我会转告她的,陛下。我还会告诉她,她的儿子正在努力学习和训练,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正直勇敢的好国王。”

告別托曼,詹姆转向梅葛楼,这是王家的私人居所,除了国王和他的直系亲眷,其他人都无权居住於此。

软禁著太后的塔楼,守卫比白剑塔更为密集,气氛也更为凝重。

教会武装的成员,穿著朴素的修士袍,但腰间掛著长剑,眼神警惕而狂热;

与他们交替布防的,是忠於托曼国王一或者说,目前更直接听命於玛格丽·提利尔及其家族一的士兵,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

这两股力量混杂在一起,彼此制衡,也共同將这座塔楼变成了一个外人难以靠近的禁区。

他们严格查验了詹姆的身份,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剑和那只显眼的金手上短暂停留。

最终,兰尼斯特的姓氏和御林铁卫队长的身份仍然具有效力,他们恭敬地放行。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响声,仿佛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塔楼內部瞬间阴冷下来,光线也变得晦暗。石壁上的火把插在铁环里,火焰摇曳不定,投下扭曲、跳跃的阴影,如同蛰伏的鬼魅。

攀登螺旋阶梯对他而言,每一次都是一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负担。失去右手不仅夺走了他的剑术,也破坏了他长久以来习以为常的身体平衡。

他必须更依赖左手,紧紧抓住內侧冰冷、粗糙的石壁凸起,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控制著步伐和重心。

那只沉重的金手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撞击到墙壁,发出空洞而突兀的敲击声,在这封闭、寂静的螺旋空间里反覆迴荡,一声声,像是在嘲笑著他如今的笨拙与残缺。

终於,他来到了软禁瑟曦的房门外。

这段攀登让他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

两名面无表情、身著灰色修士袍但腰佩短剑的教会守卫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般立在门两侧。

再次核对了詹姆的身份,其中一人掏出粗大的铁钥匙,插进锁孔,用力转动。门轴发出乾涩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房间比白剑塔的顶层更为狭小、压抑。

一张窄小的木床,上面铺著单薄的褥子;一张表面布满划痕的木桌;一把看起来並不稳固的椅子;还有一个用於解决个人需求的、散发著隱约气味的带盖木桶。

唯一的窗户开在很高的墙壁上,且嵌著坚固的铁条,投下的光线有限而吝嗇,仅仅勉强照亮了空气中无数缓慢浮动的微尘。

这里更像是一个地牢,而非太后的居所。

瑟曦背对著门,站在那扇窄窗下,仰头望著那一方被铁条分割的、灰濛濛的天空。

她穿著一袭没有任何装饰的深灰色羊毛长裙,失去了以往那些用金线银丝绣著繁复纹、缀满宝石的华丽礼服和耀眼珠宝的衬托,她的身形显得异常单薄,甚至有些脆弱。

曾经璀璨如熔金、长及腰臀的秀髮,如今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短茬,缺乏打理,失去了所有光泽,像一团枯草。

听到开门声,她並没有立刻转身,依旧维持著仰望的姿势。

詹姆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深吸了一口这混浊的空气,才迈步进入。

房门在他身后被守卫重新关上。

他站在房间中央,距离瑟曦几步之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霉味和那种属於瑟曦特有的、但已然变质腐败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固执地涌入他的鼻腔。

“一周过去了,我亲爱的弟弟。”瑟曦的声音率先响起,依旧带著刻薄的讥誚。

她缓缓转过身,“我还以为你终於厌倦了这种每周一次的、令人不快的探视。或者,是你的新主子们禁止你再来?”

“这是御林铁卫队长的职责之一,陛下。”詹姆乾巴巴的回答完,走到桌边,將那把唯一的椅子拉出来,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注意到桌上摆放的木盘里,黑麵包和那碗寡淡的稀粥几乎没动,只有旁边的一杯清水见了底。

“看来你对今天的午餐不太满意。”

瑟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如果把你每天的食物换成隔夜发硬的黑麵包和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偶尔配上几根嚼不烂、咸得发苦的肉乾,你也会对午餐”这个词失去所有兴趣的。”

她向他走近两步,粗糙的羊毛裙摆拂过布满灰尘的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像餵养一只不听话、需要饿一饿才能驯服的猎狗一样对待我,詹姆。

而这一切,都拜我们那位虔诚得令人作呕的大麻雀和他那群疯子所赐。”

她的视线落在他那只金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至少,你还能戴著这漂亮玩意儿到处走动,享受阳光和————你那份可悲的自由。”

詹姆感觉到金手与断腕连接处的皮革下,皮肤传来一阵熟悉的、源於神经末梢的幻痛。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那並不存在的手指。

“七国並不平静,瑟曦。”他转移了话题,声音低沉下来,“有新的消息从王领传来。”

瑟曦的眉毛微微挑起,示意他继续。她没有回到窗边,而是走到那张窄床边坐下,姿態优雅。

“坦格利安家族的那位女孩,”詹姆顿了顿,仔细观察著她的反应,知道这个名字会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她回来了,已经在女泉镇登陆。”

“回来了?”她重复道,声音压低了些,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带著她那些野蛮的多斯拉克马民和被阉割的奴隶士兵?”

劳勃国王还活著的时候,就曾经有关於这个女孩的消息从狭海对岸零散地传回来,那时丹妮莉丝才刚刚嫁给那个被称为“马王”的卓戈卡奥。

劳勃想要她死,不惜派出刺客,但是艾德·史塔克—那个愚蠢又顽固的北境公爵——却试图以荣誉为由阻止他。

现在来看,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劳勃·拜拉席恩在那个问题上,或许是对的。

“不止。”詹姆摇摇头,“她带著龙。三条已经长大的、能够飞翔並喷吐龙焰的龙。王领的领主们首鼠两端,而那些心中仍旧掛念著坦格利安家族的人们,正在源源不断加入她的势力,包括我们曾经的同事,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巴利斯坦?”瑟曦猛地从床上站起身,厌恶地说道,“那个老不死的!我当初真该亲自看著他的人头被掛在枪上!他竟然敢————他竟然投靠了那个坦格利安小贱人!”

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急促地踱了两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御林铁卫的誓言呢?他发过誓守护国王,至死方休!他的荣誉呢?都被狗吃了吗?”

“我们都发过誓,瑟曦。”詹姆轻声提醒,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挑起这个话题。

果然,瑟曦猛地转头瞪向他,“哦?是吗?那么,弒君者”阁下,你现在是在为你的老同事感到惋惜,还是在为你的新主子一我那儿子被提利尔家操控的小朝廷—担忧未来的威胁?”

她逼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喷出的热浪,带著压抑已久的怨恨,“或者,你是在想,如果当初在劳勃那头蠢猪死后,我们採取不同的策略,是否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如果当初听我的,更快、更狠地清除掉所有潜在的敌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詹姆解释道,“铁王座需要面对新的、来自血脉正统的威胁,而不仅仅是你和教会之间的————纠纷。”

“我的纠纷”?”瑟曦冷笑,“他们指控我叛国、!这些罪名让我走上审判席,让我差点掉脑袋!而你,我的爱人,”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向他,“你除了每周像完成一项令人厌恶的任务一样,来这里通知我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我无法掌控的坏事,还能做什么?你能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吗?你能让那个该死的大麻雀和他那群脑子里只有七神的狂热信徒统统消失吗?你能阻止那个坦格利安婊子带著她的怪物和叛徒打回来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歇斯底里的边缘,在石壁间衝撞。

门外的守卫似乎被这动静惊动,传来鎧甲轻微摩擦的声响,似乎在警惕地倾听里面的情况。

詹姆沉默著。

他能说什么?他尝试过,在泰温公爵暴毙之后,他拖著残缺之躯回到君临,试图稳住兰尼斯特家的局面,但凯冯叔叔的被杀让家族权威进一步崩塌。

提利尔家族和教会势力联手,將他这个御林铁卫队长的权力限制在了一个尷尬的境地,他甚至连调动一支小队都需要多方妥协。

他也不可能像年轻时那样,单枪匹马杀进贝勒大圣堂,那只会引发全面的宗教战爭和民眾暴动,彻底摧毁托曼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

一种无力感將他围绕,如同陷入黑色流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无法呼吸。

“你看,”瑟曦看著他沉默而紧绷的脸,眼中燃烧的怒火渐渐被失望取代,“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当初父亲死在那个畸形小怪物手里时一样无力。就像————就像很多事一样。”

她转过身,再次走向那扇窄窗,“告诉我,詹姆,当那个坦格利安婊子带著她的龙和那些忘恩负义的叛徒打过来的时候,你准备怎么做?穿著你那身可笑的白袍,用你那只好手挥舞著长剑和她战斗,然后举起你这只漂亮的金手去抵挡龙焰?”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对未来的迷茫,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对誓言与现实的衝突,对眼前这个他既爱又恨的女人的复杂情感————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我不知道,瑟曦。”他终於开口,“我真的不知道。”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瑟曦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著头,望著铁窗外的天空。

詹姆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感到麻木,石室的阴冷透过靴底渗入骨髓。

他知道,这次的探视,如同以往许多次一样,在互相伤害和更深的隔阂中结束了。

他转身,走到门边,抬起左手,用力敲了敲厚重的橡木门。

守卫立刻从外面打开门锁,沉重的门户再次发出吱呀声。

就在他迈步而出,即將再次被门外的世界吞没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房间,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遇到托曼正在练剑。他让我告诉你,他爱你,他思念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等他亲政后,就放你出来。”

等了片刻,身后没有任何回音,只有一片凝固的沉默。

詹姆心底涌起失望,不再犹豫,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塔楼。

突然,瑟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你还爱著我,詹姆,就让科本来见我。”

詹姆的脚步定在原地,片刻后,他给出答案。

“明天,”

他背对著她,沉声说道,“明天他会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