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沧海遗珠
要是在直播间，何涛肯定回答：
“能救，发来！”
但是现在当著许梦菲的面，肯定不能这么说话。
“要救也能救，只是你確定要这样吗？”何涛善意的提醒道：“直播间那些带著家里长辈来鉴宝的，你也不是没见过。”
“看看他们藏品可以，指责他们乱花钱也行，可你要真让他们改，费劲巴拉不说，造成的矛盾可不一定比被骗钱了少。”
“上次那爷俩直接干起来了都，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当然有印象。”许梦菲捂住嘴笑道：“那段直播我剪进视频里了，有60万的播放量呢。”
“那你还？”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吧，这事儿长痛不如短痛，我爸现在可能不理解我，但是等他老了，就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
“等他老了吗？”何涛想了想，那得多老才算老啊？难道要等到一百岁？还是等到跑马灯的时候？
但既然许梦菲都这么说了，女朋友这点忙何涛还是愿意帮的。
看到何涛点头，许梦菲笑的很开心，直接问起他的“治疗方案”：
“是不是你带著我爸去古玩市场见识见识？买几件真货，让他对古董祛魅，
就行了？”
“你们这边也有古玩市场吗？”何涛惊讶的问道。
“有啊，沿海地区，几百年前就有进出口的工艺品生意了呢。隔壁泉州手雕的佛像，早年间出口全世界，我们本地的同安古窑，也非常有名。”
“同安窑？哦，我好像听说过。”何涛点点头，没想到许梦菲对家乡的歷史这么了解。
泉州他知道，唐朝的时候开始繁荣，到了宋代成了重要的港口，等到元代，
更是成为了当时的世界第一大港。
港口嘛，自然是用来对外出口东西的，泉州港口出口的瓷器，就是本地非常有名的同安青瓷。
不过何涛並不打算带许父去古玩市场。
原因很简单：他怕自己太厉害了。
何涛怕他带许父去古玩市场转悠一圈，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哭著喊著要把女儿嫁给他，那他不就谈不成恋爱了吗？
对古董上头的男人是盲目的，从何涛进了许家门，许父一点铺垫都没有，就立刻把碎瓷片拿出来让自己鑑定，这件事就能说明：
许父现在正是最上头的时候。
带他去接触真品，不仅不会让他对古董祛魅，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让他彻底疯狂。
到时候就真难救了。
“现在去古玩市场已经来不及了。”何涛摇摇头告诉许梦菲：“如果上次你爸第一次被骗的时候，带他去看真品，让他意识到古玩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可能会有效果。”
“但是现在已经迟了。”
“迟了吗？”许梦菲有些害怕的回过头，不过她並没有找到自己父亲的身影许母已经拉著自己老公回房间了，正在臥室里商量著，要不要给何涛包个红包。
毕竟某人是第一次上门。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情况现在很严重？”许梦菲担忧的看著何涛问道。
“別紧张，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叔叔现在的情况，像是一个溺过水的人，正在河边试探，想要再次下水。”
“你能理解那种状態吗？就是他有因为之前上当的恐惧，但是又抵抗不住眼前的诱惑，所以会一点点的去尝试。”
“在落水的边缘试探。”
“也许他再上了一次当，就又缩回去了；但也许他觉得这样的亏损自己能负担，又会继续尝试，直到再次溺水。”
“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许梦菲点点头，其实她一个女大学生，正常来说不该有这样的见识，但剪辑了这么多的直播切片，什么奇她都见过了。
甚至跟她父亲症状类似的宝友，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还隱隱约约记得，当时何涛给那种“患者”的建议是：
让他们手里別留钱，把钱都交给家里人保管，这样起码犯病的时候还要想想怎么搞钱。
“可是我爸的钱本来就是交给我妈保管的啊。”
“但是他名声太好了，可以在外边借到钱，別人也不会怀疑他会赖帐。”
许梦菲皱著眉头，想按照何涛给网友的建议，安排一下她爸爸：
“何涛，你说我去找我爸那些朋友，让他们小心我爸找他们借钱，他们非要借，我和我妈也不负责还，你觉得怎么样？”
“但是这样可能会让我爸丟人矣，他这个人还挺好面子的。”
何涛看著许梦菲为难的表情，知道她其实没什么主意：“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你当女儿的怎么能这么坑爹呢？”
“我们应该用更阳光一点的办法。”
“阳光？”许梦菲看著何涛，总感觉这个词，跟何涛平时直播的风格不是很搭，“何老师”不是一直都走腹黑流的吗？
“什么阳光的办法？”
“很简单，你觉得，古董骗局的三要素是什么？”
“是———-骗子、古董和上当受骗的人？”
“聪明。”何涛点点头，冲许梦菲伸了个大拇指：“能意识到这三点，你已经可以去当骗子了。”
“你刚才自已想到的办法，其实就是破坏三要素里的【受害者】，让你的爸爸不具备被骗的条件。”
“这办法行，但是治標不治本。”
“我之前建议买点真品古董，对文物祛魅的办法，是针对【古董】这个要素的，像我很少会在古董买卖上被骗，就是因为这个要素在我这儿不成立。”
“所以你要从骗子这个要素入手？”许梦菲看著何涛问道，她已经能跟上思路了。
“没错。”何涛点点头。
即使是在燕京这样的世界级大都市，每个区的文玩圈子也是大致固定的，会有新人入行、也会有老人退坑，但来来回回，核心的圈子基本不会怎么变。
小地方更是如此。
有些城市，古玩城就短短的一条街，街上的商户、城里的老玩家，消息都是互通的不说，甚至还会主动团结在一起，维护当地收藏圈子的相对稳定。
之前骗许父的那个骗子，应该就是圈子里的人。
圈子內的关係只是稳定，並不是乾净，最终的目的还是让进了圈子的人赚钱，让圈子外的人赚不著钱，至於赚钱的手段是坑还是骗，没人能出来规范。
何涛的想法，是让许父在本地的收藏圈子里出名。
让大家知道这里有一头不那么肥的羊，吃下去会牙不说，还会被人报復。
听完何涛的方法，许梦菲直接捂著嘴笑了：
“我听你说的，好像学生时代，那种外校来的高年级学生，过来威胁放狠话，让学校里的恶霸不要欺负他罩的人一样。”
“可是你年纪明明比我爸大呀，这样讲起来好搞笑。”
“额，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何涛后知后觉的笑了，合著这是学生时代的迴旋鏢飞过来了，他现在要扮演的，是校外的高年级学长。
“那，辛苦你啦，何学长。”许梦菲撒娇的著何涛的手，娇媚的一笑。
浅浅的酒窝，何涛差点就沦陷了。
幸好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没忘记现在还在聊正事儿，这种感谢迟一点接受也不晚。
他告诉许梦菲：“现在你得先从你爸口中问出来，卖给他这些碎瓷片的人在哪儿，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背景。”
“然后你在帮我想个身份，比如你家的远房表哥，最好具体到名字，让有心人查起来也找不到破绽的那种。”
“这样我才好帮你出头。”
“没问题，你等著吧。”许梦菲劲头十足的抓起个苹果、塞到了何涛的手里，然后屁顛屁顛的找她爸问骗子的来歷去了。
两小时后。
下午五点半。
当滨海大道开始堵车的时候，何涛骑著许母买菜用的小电驴，载著许梦菲出发了。
一路上，许梦菲紧紧的楼著何涛的腰，给他讲著这次行动的身份。
“何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真有个姓何的表哥，不过他已经四十岁了，我记得我刚上小学那会儿，就听说他在倒腾古董来著。”
“后来他因为骚扰人家寡妇，被寡妇的娘家人逮住打了一顿，腿落下了残疾，所以有个外號叫何瘤子。”
“子？这我不好装吧？”何涛有些为难的说道：“我是偶像派，装那是演技派才能干的活儿。”
“没事没事，他平时走路也看不出来毛病，就是跑起来的时候的厉害，所以你千万別跑就行了。”
“ok，那没问题。”
“除了子，他还有什么別的浑號吗？”
“没了。”许梦菲摇摇头，马上又把脸贴在何涛身后，一脸幸福的笑道：“他2015年的时候就不倒腾古董了，在外地的景区里盘了个庙，听说现在已经財富自由了。”
“等会儿我就叫你表哥了？”
“行吗？”
“那不然呢？表妹。”何涛嘿嘿一笑，还好这不是在桂省，不然他的笑声会显得有点变態。
许父上当的地方离他家不远，就在城市里最有名的古玩城旁边，也是本地为数不多还没有拆迁的老城区。
何涛看到路口写著“理髮五元”的招牌，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一个地方理髮的价格，是物价最真实的反应，这里的价格，很符合他对老城区的印象。
如果这个城市里真的还有沧海遗珠的话，那有很大的概率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