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虚假的海贼王（一）
回去的路上，许梦菲一直在看手机，何涛怎么跟六老板商量的，她其实没怎么太上心，反正信任何涛就行了。
她在专心的算帐。
按理来说，假一赔三这帐很容易算的，小学的除法课就教过，但许梦菲收到的钱，金额对不上，而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是为什么呢？
小许姑娘皱著眉头走在路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何涛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並且马上猜到了原因：
“对不上帐是吧？”
“嗯！”
“没必要纠结的，因为我感觉你爸给你报的帐有真有假，他给的数字只能当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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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上当以后，总会下意识的把问题说的很轻微，尤其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反正六老板他是不会算错的，这是他身上割下来的肉，我看他那个肉痛的表情就知道。”
“我明白。”许梦菲点点头：“但是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我爸说是八方，我以为他是往多了报的，这样能给自己留点容错，但是我这会儿算下来，按假一赔三算的话，应该是十五万多，直接多了一倍了。”
“这、这对吗？我是他亲女儿谈。”
“额—”何涛扭头看了身边的小许一眼，对方回过来一个相当困惑的眼神，他只能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许父可能会算错，可能会瞎报，但六老板肯定不会。
何涛直接告诉她更深层次的原因“那位六老板应该是认出我了，也知道一点我的本事，所以都没怎么挣扎，
他没必要在这点钱上作假，亏钱和坐牢，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反正钱都回来了，你就別多想了。”
许梦菲有些鬱闷的点点头，没从自己的父亲嘴里听到实话，她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不过她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强，很快就把注意力调整回了眼下的古玩市场里。
老城区的古玩城，虽然不如燕京的地儿道儿，但因为有几百年海上贸易的歷史，文化还是有的，逛起来很舒服。
不过小许也就看看热闹，虽然在直播间学了不少知识，但真让她上手总感觉地摊卖的都是假货。
许梦菲路过好几个摊位后，终於决定拉著何涛的手跟他说：
“今天辛苦你了，刚才算帐多出来的四十万，我给你买点礼物吧。”
“反正这钱我不打算给我爸，在我家的时候，你帮我爸背了黑锅不说，这钱能要回来也是你功劳最大。”
“我肯定得谢谢你。”
“不用不用，能要回这么多钱，主要还是因为叔叔被骗了这么多，所以这不是我的功劳。”
何涛没有邀功的意思，但小许显然不这么想。
“要的！”许梦菲斩钉截铁的说道，之后小声嘀咕：“我虽然没有肖婉那么有钱，但是我的钱也可以全都给你的。”
“嗯嗯，我懂的。”何涛没想到小许还有这种攀比的心思，那没办法了，只能点点头说：“等会儿看到合適的古董，你付钱，买两件。”
“咱们还可以给叔叔也买一件。”
“好！”许梦菲听到何涛答应，脸上这才有了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挑东西的时间。
许梦菲一眼就相中了旁边卖古钱幣的摊子。
她记得何涛说过，大部分的古钱幣都不值钱，有的甚至还没有现在的硬幣值钱，但一旦遇到真正值钱的，那就发了，因为成本低的离谱！
钱幣真能捡漏。
但捡漏需要实力，按照何涛的说法，全国范围內真正懂古钱幣的人，是能数清的，最多也不过一万来號人，但国內有多少数量的古钱幣呢？
算上钱窖里那些，应该上亿了，即使严格一点，去掉里面没有收藏价值的，
应该也有个几千万枚。
平分下来，每个懂古钱幣的人，应该收藏有上千枚才对，但很明显少有人能持幣到这个数量。
“表哥，你现在收藏有多少枚古钱幣啊？”许梦菲扯了扯何涛的衣服问道。
“怎么了？”何涛还以为是自己藏有西王赏功的事暴露了，不过仔细一想，
许梦菲还没完全进入他的生活呢，这事儿她还不知道：“你对古钱幣也感兴趣吗？”
“要不要我帮你挑几个？”
“哎呀，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你到底收藏了多少枚古钱幣了？”
“算起来，应该是有十二枚，不过都不值什么钱。”何涛算了一下，加起来还是值个小百方的，就是来源不那么乾净，很难出手，只能默默收藏。
好在还没棘手到放在手里也有罪的程度，不然他都不能说自己持有那些古钱幣。
“才十二枚啊？那你还差好多好多。”在许梦菲的眼里，何涛肯定是配收藏、懂古钱幣的那种人，现在才十二枚的话，那属於他的额度还多著呢。
“要不咱们看看？”
“看这个吗？”何涛顺著许梦菲手指的方向看去，旁边就是个摆著卖铜钱的摊位。
摊主是个脸色红润、有点胖乎乎的小老头，在他面前摆著好几个浅浅的木盒子，看盒子侧面的把手，有点像是抽屉。
抽屉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铜钱或者银元。
其中有两个抽屉面前，已经有顾客在选购了，铜钱不是什么稀罕物，一般的玩家都是从一堆的铜钱里挑出自己看中的，在手心里，最后找摊主结帐就好了。
看许梦菲想上手，何涛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这种盒子里的铜钱，大部分都是化学方法做旧的假铜钱，没个手法的话，摸一整只手绿锈在手上，醃的很。
真正的行家里手，从表面上这么一瞧，就能看出抽屉里铜钱的成色，再决定要不要下手。
何涛凑上去看了两眼，对许梦菲使了个拒绝的眼神。
全假的，非常以及特別的假。
根本没必要上手了。
许梦菲读懂了何涛的眼神，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既然面前几个抽屉里没真东西，那摊位上单独摆出来的，应该没错吧？
总不能一点镇摊之宝都没有。
比如，那座钱山？
何涛当然也注意到了那座钱山，他也注意到了许梦菲的眼神。
正常，一般外行看到这么大一坨，都会震惊。
但只要下过一次古人的钱窖，感受过被铜钱包围后，就知道这种钱山也就那样，运气好的话，挖出一个古人藏在地下的钱罐子，砸出来以后就有这样的。
“这个”许梦菲小手一指。
何涛虽然很快伸手给她拦了下来，但已经迟了。
摊主老头几就像守株待兔的猎人一样，一直在等著有人注意到他摊位上真正能赚大钱的东西，所以许梦菲一指，老头马上站了起来。
“要这个是吧？”
“美女有眼光啊！”
“这件东西可是这里独一份儿的宝贝，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来头吗？”
老头似笑非笑，介绍个商品还要卖关子，脸上更是隱隱有得意的神情。
这让何涛看了，忍不住在心里竖著大拇指夸一句“老戏骨”，演得真有內味了。
何涛扭头看了眼许梦菲，发现小许同学明显很感兴趣。
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女”的说法，许父是韭菜，小许不会也是吧？何涛想了想，故意没做声。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考察下许梦菲在直播间的耳濡目染下，到底有没有增长一点收藏的常识。
“美女，你猜猜呢？猜对了，我给你打九折。”
“嗯———”许梦菲沉吟片刻，扭头看向徐涛，希望能得到一个標准答案，但是何涛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先试试。
“好吧，我猜这是海里捞出来的。”
“！”老头一脸震惊：“好眼力啊！”
“想不到姑娘你年纪轻轻，竟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海捞钱。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厉害厉害。”
“嘿嘿，是吧？”许梦菲毕竟是在海边长大的，刚才仔细一看，看到钱山表面有白色颗粒状的析出物，好像是海盐，马上想到了“海捞”这一途径。
“美女厉害，来，你掌掌眼？”摊主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许梦菲上前看看。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许梦菲摇了摇头：“不用了，海里捞出来的东西，所有权都是国家的，你们这么偷偷交易已经违法了，我不想参与进去。”
听到这话，不止摊主愣了一下，连旁边蹲著翻抽屉里铜钱的大哥，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许梦菲一眼。
那表情明显在说：臥槽，遇到神人了。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让许梦菲有点不自信，不过她一扭头，就看到何涛肯定的眼神，心情马上舒畅了。
何涛也没想到，小许的脑迴路竟然是这样的。
也没错，这样可以从根上避免掉很多上当受骗的机会。
摊主当然不死心，连忙解释说：“美女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个是合法的。”
“不合法的。”许梦菲摇摇头：“前段时间隔壁市刚抓了一个潜水找海捞瓷的团伙，里面最轻的都判了半年呢。”
这话，让旁边摊位正在挑选瓷器的大哥手一抖，因为他手里拿的就是海捞瓷。
“你说的我知道。”摊主老头还在解释：“但是我这个情况，和他们那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这个不是在咱们国家的海里捞出来的，你知道吧？”
“啊？你的意思是，这是从国外？”
“没错，海上丝绸之路听说过吧？当时咱们国家的东西，大批大批的往国外运，有时候船出问题了，比如说触礁啥的，就沉到海底了，落在了国外的海里。”
“我这个钱山就是这种情况。”
“国外捞这个不违法的，你放心的买。”
“是吗？”许梦菲眨眨眼，这有点超出她的认知了，她转头看向何涛，眼巴巴的看著，申请场外求助。
“確实是这样的。”何涛点点头，他也知道，分辨这个钱山是哪里的海域捞出来的，对小许有点太难了。
那还是他来吧。
刚好他也看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
“老板，这钱山你打算怎么卖？”
“帅哥和美女是一起的？”老头说了句废话，只为引出接下来的：“那你要买的话，我也打九折。”
“原本是一万一千一斤，现在打九折，九千九一斤卖给你。”
“这一共是48斤，其实远不止这么多，但是看你们都懂行，就当交个朋友了，加起来一共是47万，我吃点亏，45万你们拿走。”
47万？何涛心说，这老头还真敢要价。
没有品相的铜钱，跟废品没有太大的区別。
摊主似乎猜出了何涛的心思，看他没有马上回答，立刻接著说道：
“这钱山上的铜钱可不一般，都是宋代的最珍稀的铜钱，而且各个都是名珍，也就是品相不好，不然怎么都不会卖这么便宜的。”
“而且我说实话，你们要是有条件的话，用ct扫一下，说不定里面，就这个最中心的地方，说不定有几十枚美品，直接就发大財了。”
“名珍？”听到这话，蹲在地上在抽屉里“翻垃圾”的中年大哥赠的一下的站了起来。
古钱幣有“五十名珍，枚枚价值超百万”的说法，在收藏圈，名珍就是极其珍稀、近乎孤品的意思。
玩古钱幣的，那不就指望在地摊上淘换到一枚名珍吗？挣不挣钱的先放一边，光经歷就够圈內人传颂的了。
“你说这个钱山，全是名珍？这不可能吧？”大哥不是很信摊主的话。
老头马上以退为进：“说全是確实夸张了，但起码我明面上看到的，都是名珍。”
他隨手一指，何涛身旁的大哥马上按耐不住了，走上前，想要看清钱山表面的大宝贝。
何涛当然也跟了上去。
没別的，凑凑热闹。
刚好，老头指的地方，就是刚才何涛觉得这座钱山最有意思的点。
钱山的表面有人故意扒拉出了一小块区域，露出了里面铜钱的真容。
乍一看没啥大问题，圆形方孔標准的样式，
只是上面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饶是何涛见多识广，也只能认出一个“宝”字，根本联想不出来这是什么朝代的铜钱。
一旁的大哥对自己的眼光似乎很自信，脸贴上去仔仔细细的看完后，惊呼一声：
“我去，还真是名珍，我见都没见过，这是稀世珍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