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垂青

2024-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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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垂青

闻听此言,种世衡顿时一愣,旋即,他便沉默了下来,

皆因官家这话说的並不隱晦,一句亲自领兵,便说明了一切。

虽然说国朝重文抑武,乃至是实行的將兵分离的制度,但是,亲临战阵者,皆还是武將。

官家说让他亲自领兵筑城,言下之意,便是要他由文入武。

这番意思並不难懂,但决定却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如今的大宋,文官和武官之间涇渭分明,地位上也差异非凡。

虽然说,种世衡的確热心边事,但是,至少在刚刚官家提起之前,他没有丝毫想要转向武官的想法。

迟疑片刻,他开口道。

“陛下容稟,臣愿为大宋鞠躬尽,竭力效忠,只是臣一介文臣,並不擅长武事,恐有负陛下期望。”

刻意强调自己的文臣身份,其实就是变相的婉拒了赵禎的这个提议。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预料,但是,赵禎心里却不由嘆了口气。

他並不怪种世衡,如今大宋的文武分別,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歷史上的种世衡,之所以由文转武,除了忧心边事之外,更多的,其实是时局所迫。

彼时,他被人构陷,被流放竇州,有赖其弟种世材四处奔走搭救,这才重新被起復为孟州司马。

但是,也只不过是最低阶的小官。

后来,他向朝廷献计,筑青涧城,因而被朝廷赏识,认为其有將才,理所应当的將他转成了武將。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歷史上的他,其实是阴差阳错,並不是出自於他的本意。

如今,蝴蝶振动翅膀,和他作对的奸人还没有出现,种世衡自己,眼前又摆著一个宰执之家的好亲家。

这等状况之下,他不愿意由文转武,是正常的。

只不过,儘管能够理解,但是,赵禎还是不由有些感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宋的武將地位实在太低了,作为文臣,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程度,不然的话,基本上都不会考虑走武將的路子。

摇了摇头,赵禎转而问道。

“种卿家,可见过吕夷简了?”

这话一出,种世衡顿时心中一震。

儘管之前吕夷简去拜访他的时候,言辞之间透露出了一丝信息,但是,种世衡也没敢朝著这个方向去想。

毕竟,以他一个区区通判的身份,就算是有王曾的举荐,又何德何能,能让官家如此垂青,亲自牵线?

但是如今,听官家这意思,竟然是真的?

心中一阵掀起了一阵波澜,种世衡连忙拱手道。

“回官家,吕参政前几日確实曾来臣家中拜访过。

於是,赵禎点了点头道。

“那他应该也对你说了结亲之事了。”

“吕家的二公子,是个好孩子。”

“少年有些风流事在所难免,不过,吕夷简的家风严正,如今已经將其禁足在府,专心读书,

想必下届科举,他当有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种世衡顿时更加確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沉默片刻,他罕见的大著胆子开口道。

“所以,这桩婚事,是陛下所指?“

“是!”

眼瞧著种世衡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赵禎倒是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下来,道。

“之前吕夷简向朕,替他的儿子请婚,是朕让他,去找你的。”

啊这·

官家的毫不掩饰,一时之间,让种世衡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臣斗胆,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垂青於种家.“

原本,种世衡以为,吕夷简来提亲,是为了借种家的名声,替他儿子挽回声誉。

但是,现在看来,他恐怕是完全错了。

再回想起自己近来打听到的消息,那吕家的二公子,之前也的確一直都品行良正,可偏偏就在前几个月,不知为何,突然就疯了一样,闹出了要纳妾的丑闻,最终和王家分道扬。

种世衡並不清楚京中的政治局势,所以,他也猜不出吕夷简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到了现在,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纳妾一事,恐怕就是吕家特意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退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多问题就要重新考量了。

既然退婚一事不是意外,而是吕夷简故意为之,自然也就不存在,他无奈之下,为了挽回名声,被迫找种家这样有士林清望,但无朝中根基的家族联姻。

换句话说,吕夷简和王家退婚,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得了官家的授意,特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和种家联姻。

这个结论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一条条的证据组合起来,却由不得种世衡不信。

看著种世衡疑惑的模样,赵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

“种卿家,你错了,朕不是垂青种家,而是看重於你!”

这话一出,更是让种世衡感到一阵错。

看重他?

要知道,如今的种世衡,可不是歷史上那个和狄青一起支撑起西北战局的良將,只是一个小小的通判而已。

凭他这个的身份地位,如何能够得到皇帝的青眼,甚至,还不惜大费周章的,专门安排宰执之家的婚事给他?

一时之间,种世衡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紧隨其后,赵禎的声音却再度响起,道。

“朕知道,你不明白,朕为什么会注意到你这么一个区区的通判。”

“但是,你更不知道的是,朕所知道的,远远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说著话,赵禎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份文书,隔著远处朝著种世衡晃了晃,道。

“如今西北边境,党项一族狼子野心,图谋脱宋独立。“

“但是,朝堂之上,乃至是边境诸州官员,对此皆无所察觉,这段时间,王曾陆陆续续见了许多人,其中只有你一个,极力諫言,说党项未来必是我大宋之患。”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王曾的確见了不少人,毕竟,赵禎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经略延州,防御党项。

王曾本人,並不算是特別擅长军事,可他擅长用人,所以,这段时间,他除了按照赵禎的嘱託行事之外,剩下的就是找其他的边州官员,听取他们的意见。

在送回来的密信当中,王曾也的確提到了,边境诸州军纪废弛,官员懈怠,並不將党项视为威胁的现状。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去延州,又不是去替皇帝选人的,所以,自然不会事无巨细的都稟明皇帝。

事实上,王曾发回来的这些密信当中,大多数都是回报赵禎吩咐给他的事情的进度的。

只不过,偶尔会提起一些边州官员,其中便有种世衡,当然,也就提了两句而已。

但是,这不妨碍赵禎拉起大旗,来唬一唬种世衡·—“

,这句话为什么莫名有一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