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处理手尾
所谓的其他人,有两重意思,
其一是冯拯的孙子冯铭,其二则是——-由此牵连出的,私占田庄的將门子弟。
当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这也是一个意思。
因为冯铭和那些將门子弟,乾的是同样的事儿。
如果要罚,肯定是一起罚,相对的,宽纵肯定也是一起宽纵。
鲁宗道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下便道。
“至於侵吞田庄一事,太后也有处置,王克基及王咸康二人,有军职在身,交三衙处置,其他涉案之人,命开封府查处。“
“到我来之前,皇城司已经將狄青一案的案卷,转送三衙与开封府了。”
“没了?”
冯拯捻著鬍鬚,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
客观来说,这並不能算是一个很差的结果,私占田庄而已,哪怕是皇家的,对於他们这些有背景的子弟来说,最后大概率也就是赔钱了事。
尤其是开封府的薛顏,虽然也算是太后提拔起来的,但是,他压根就没有这个胆子,敢得罪冯拯。
冯铭的案子交到开封府的手里,说不准连亲自过堂都用不著。
可问题是,冯拯所想的,可不是单单保下自己的一个孙儿这么简单的。
迟疑片刻之后,冯拯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
“狄青一案,虽然之涉及王克基等四人,但是,他们身上背著的案子,可不止是私占田庄这一件。”
“此事,前两日已有御史上奏,宫中对此,並无处置吗?”
鲁宗道摇了摇头,对此也有些不解,片刻,他开口道。
“或许,太后和官家是想先了结狄青一案,腾出手来,再处置將门,毕竟,这些將门在京中根基深厚,牵连甚广,贸然处置王克基等人,恐会让將门生事。”
这个说法,倒也不无道理,只是·——
“王克基等人,虽说身负军职,理应由三衙处置,但是,他们本就出自將门,关係甚广。”
“让三衙来审他们,怕是最终也审不出什么结果——.“
说著话,冯拯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忧虑,一副忧心的样子。
“京中將门跋扈,已非一日,虽然在朝中个个低调处事,但是,在民间却屡屡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先帝仁慈,对將门子弟屡屡宽纵,以致其愈发无视国法,更有甚者,不少禁军將领,在军中买卖官职,明码標价,私役军士,以为力役,长此以往,禁军必將战力不存。”
“如今太后秉政,官家幼弱,若不是有此良机,想要整禁军,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应该说,从这番话来看,冯拯这个首相,还是有些担当的,並不单单是出於自己的政治利益在做事,也会考虑国家社稷。
当然,他毕竟是文臣,所以,一整套的思维逻辑,依旧是从文臣的立场上出发的。
事实上,冯拯和大多数的文臣一样,一直认为,朝廷对於武將的控制力度,还是太弱了。
尤其是对於这些老牌的將门,因为其祖上的功绩,过分的给予了太多司法上,经济上的特权,
以至於,让他们成了京中一霸,做出各种胡作非为的事。
作为宰相,冯拯能够理解,这是太祖朝,太宗朝时,做出的不得已的让步,但是,在他看来——“又或者说,在大多数的文臣看来,如今社稷稳固,朝廷制度完善,早已经不是开国之初,武將掌握兵权,需要忌惮的时代了。
既然如此,那么对於这些將门子弟,自然也不能一味的纵容下去。
也正是出於这个原因,冯拯才会借著这次的狄青案,顺水推舟,將禁军的问题给揭露了出来。
原本他以为,官家得知此事之后必然大怒,会严厉追查此事。
但是如今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闻言,鲁宗道也有些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口道。
“冯相莫要灰心,且先耐著性子等等看,御史既然已经上奏,宫中总归会有所答覆,若是一直都没有手书降出,我等便进宫面呈此事,为时不晚。”
冯拯嘆了口气,点头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狄青一案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赵禎却没閒著。
对於这些將门子弟的紈綺作风,乃至是禁军当中的诸多弊端陋习,他心中已然有了腹案,只不过,还需要做些准备。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两件事要处理。
“稟陛下,这是皇城司这些日子查到的,关於私自倒卖田庄,收受贿赂的案卷,请陛下御览。”
福寧殿中,张景宗站在下首,拿出厚厚的一叠文书,呈递了上来。
应该说,因为有了歷史上的教训,自打赵禎登基以来,始终十分重视的,就是关於宫中內侍宦官的管理。
毕竟,这是他作为皇帝,日日都要接触,且能够直接控制的群体。
但是,大宋的积弊太深,早已经蔓延到了各个角落,从最初借雷允恭,阎文应等人打击內宦和外臣结交,到后来帮著陈熙春整肃宫闈,重立宫纪,再到这次严查倒卖田庄的案子。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示著,大宋对於宫廷管理的鬆懈。
將面前的文书粗略的看了一遍,赵禎抬起头,开口道。
“辛苦张都知了,近些日子以来,宫中各类事情频发,所以,朕和大娘娘商议过了,打算在內侍省中专设法司,处理触犯宫规之人,名字就叫慎刑司,这些名单上的人,就交给慎刑司来处置吧。”
大宋的內朝,有內侍省和入內內侍省两个,但是,专门的內廷法司却是没有的,这和传统的宦官政治生態有关,也和后宫的宦官人数不多有关。
但是,赵禎既然重视內宫,自然也就不能少这样一个机构,隨后,赵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个年轻宦官,道。
“这是邓德用,朕身边的人,以后慎刑司由来他兼领。“
“见过张都知。”
张景宗看著面前这个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些发寒,於是,哪怕是身为入內都知,品阶要远高於此人,他迟疑片刻后,还是拱手还了一礼。
见此状况,赵禎点了点头,吩咐道。
“这些內侍,大多都品阶不高,归属於內侍省管理,江德明身为內侍省都知,有瀆职之嫌,一併入慎刑司严审,如若他並未参与此事,罢去官职,逐出宫去自谋生路,若是他参与了此事,再做处置。“
“遵旨。”
邓德用应了一声,態度恭敬。
隨后,赵禎又转向了一旁的张景宗,道。
“张都知,慎刑司新立,虽然从朕身边拨了一些人手,但终归还是欠缺,一会让邓德用隨你去皇城司,再挑选十五名得用之人,归入慎刑司。”
张景宗站在下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官家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迟疑片刻,他也没敢多说,只是拱手答应下来,道。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