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疑难
面对皇帝的询问，吕夷简沉吟片刻，倒是也並没有太过迟疑，缓缓道“陛下，臣以为考课之事，並不妨碍，原先如何考课，如今仍如何考课便是。“
“战力纳入考课之后，评价繁琐之事，一可令各州通判负责日常考察，二可自京城遣派官员巡视，两者结合，可解此难。”
“至於如何评价战力，臣前些日子听闻，陛下在军中命禁军相互对战，以演练战力，此法若能推广，自然可以检验禁军战力。”
这话听著有些敷衍，但是，赵禎却不由眯了眯眼，看著吕夷简那张平静的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个老狐狸..·—
摇了摇头，他並没有再提起谁来主持的事，而是问道。
“你的意思是，用云驍卫的相互对战之法？”
此前，赵禎把京城里这帮紈子弟们关到了云驍卫当中，然后让原本的云驍卫接替他们，用的就是这种法子。
让他们自行训练手底下的禁军，然后定期演练，胜者可以获得军职，败者回炉重造。
这本是赵禎在后世零零散散的一些军事知识当中挑出来的，却不曾想，被吕夷简用在了这举一反三。
不过，这倒也是个办法。
只是，就在赵禎打算点头讚许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警，却突然看到了一旁曹瑋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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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当下便明白，对方是有话想说。
“曹卿家，你可是觉得，此法不妥？不必讳言，有话直说便是。”
见此状况，曹瑋犹豫了一下，这才道。
“陛下明鑑，吕参政所说的法子，的確能够检验禁军战力，但是———-但是，恐怕靡耗不小。“
这话一出，吕夷简顿时皱了眉头。
不过，却不是生气，而是感到有些疑惑。
於是，曹瑋继续解释道。
“现如今禁军当中行两军对战之法的，只有出身云驍卫统掌的小部分禁军，因有陛下特旨，这批禁军的兵器，盔甲，乃至战车都是足额拨付。”
『对抗过程当中，有重折损，兵员受伤等情况时，也都是从內藏库中另行拨出钱粮，但是，
一旦此法推广出去，那么，朝廷军费必定要数以倍增。“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有些沉默。
吕夷简捻著自己的鬍子，陷入了沉思当中，就连赵禎自己，也略微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以说，做什么事，都得先请一个专业人士来，果然是没错的。
说白了，不管是吕夷简还是赵禎，他们都没有真的深入军中，去实地感受过，该如何带领，训练一支军队。
这就导致了，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往往容易陷入纸上谈兵的谬误当中。
对於他们来说，能够看到的就只有结果，所以，从结果去倒推过程的时候，就必然存在许多理想化的成分。
现如今云驍卫之间的对抗，带有很大的实战成分，这是最能够训练，也最能够检验一支军队战力的方式。
但是，却是用钱砸出来的！
古代的军队训练和现代不同，无法做到常態化备战，所以战时和平常，完全是两种形態。
日常状態下，禁军的训练项目，主要集中在三个部分，体能，武器和队列。
在非对抗的状態下，因为並没有激烈的衝撞，所以，军士基本上是不著甲的。
至於武器也一样，为了避免磨损，日常训练的刀枪，都用的是最劣质的木製或铁製，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发放真刀真枪。
但是，一旦涉及到强对抗的状態，就必须要全副装备，否则的话，既难以避免受伤，又不能准確衡量军队战力。
可问题就在於，军中储备的兵器，盔甲都是有限的，做不到日常配备，只能是遇到出战的时候，给作战队伍配上，甚至於有些时候，遇到大规模调动，还会出现数量不够，需要临时铸造的情况。
云驍卫是个特例，因为它是赵禎亲自组建，一应的费，都有內藏库补贴，再加上枢密院知道皇帝对它的看重，所以各种军需都竭力供应，所以，才能事先这样的对抗。
但要说是全体禁军都这般的话片刻之后，吕夷简率先嘆了口气，道。
“曹都指说的有理，此事，是我想的简单了，未曾了解过云驍卫的详情，便贸然出言，还望陛下恕罪。”
闻言，赵禎倒是摆了摆手，道。
“这不怪吕卿家，刚刚曹卿家没有说的时候，朕也觉得此法可行，如今看来，倒是朕想的简单的。”
“不过，这也说明，今日朕让曹卿家前来商议，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否则真的照此推行下去，才是麻烦事。“
小小的自夸了一句，这才让殿中的气氛略微宽鬆了一些。
於是，一旁的曹瑋沉吟著，再度开口道。
“陛下，其实，此事也並非没有变通的办法。“
这话一出，赵禎顿时眼神一亮。
“什么办法？”
曹瑋道：“陛下，便如此前吕参政所说的那样，朝廷並不需要所有的禁军都熟悉各地的地形一样，臣以为，也没有必要为了检验战力，而给所有禁军，都配足武器。“
“以臣之见，每路或州之內，只需有一支三千左右的禁军，日常配足军需即可，其余禁军仍按日常操练，但每逢更成之时，命其先赴精锐驻地，与之对战演练，视其结果纳入將领考核当中。“
“如此一来，当可在最小耗费之內达成结果，只是如此一来，这些地方精锐，恐怕要从京师禁军当中抽调—.
最后的两句话，曹瑋说的十分犹豫。
因为这又涉及到了大宋另一条祖宗家法，那就是，最精锐的军队，要都用来拱卫京师。
与此同时，这也是为了防止地方坐大，威胁到中央的安全。
但是，按照曹瑋的这个办法，却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个规矩，这要是换到別的场合，他怕是万万不敢说的。
而即便是现在，曹瑋也只敢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过，赵禎显然是听懂了。
於是，迟疑片刻，他转头看向了吕夷简，问道。
“吕参政觉得如何？”
没有表明自己的態度，但是，既然没有否决，就说明，皇帝心里还是一定程度上支持的，只不过有所顾虑而已。
吕夷简心中稍稍思索之后，便道。
“陛下，臣以为此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