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靠什么?
皇帝主动开口,殿中的气氛总算是略微一松。
在场的眾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仅是露出苦笑之色。
何止是压力这么简单?
真当他们愿意一大早就跑到宫门口等著吗?
还不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的府邸,政事堂,各处都有前来鸣不平的官员。
其中有些力斥中书態度软弱,有些苦劝他们这些宰执大臣应该担起责任。
纷纷扰扰,一拨接著一拨,简直就没停过“陛下明鑑,臣等既为宰执,自当竭力为陛下分忧,只是近来新政推行还算顺利,可昨日皇城司贸然闯入舍人院將知誥敕徐爽抓捕,著实是让朝中群臣激愤不已。”
话总得起个头,眾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王钦若嘆了口气,上前开口。
他这番话说的还算委婉,但其中的埋怨之意,却也著实难以掩藏。
要知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皇帝和中书齐心,一同推行新官制。
虽然说,舍人院的作为,让他们也很恼火。
但是,也不至於闹到抓人的地步。
现在可好,朝堂群臣骂中书软弱,不敢跟皇帝直諫规劝,宫中这边呢,显然对中书完全倒向朝臣这边,也並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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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无故的,中书便成了这夹板气的受害者,焉能不感到幽怨?
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未变,王钦若的心放下了些,壮著胆子继续道。
“臣斗胆,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不仅会影响新政推行,而且,还会使得朝堂动盪,於陛下圣明有损。”
赵禎听完之后,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程琳二人。
“朕今日只召了中书诸臣,程卿家和蔡卿家请见,所为何事?”
这话就有几分明知故问了。
一旁的蔡齐张口便要答话,然而,还没等他迈步,程琳便拽了拽他的袖子,拱手道。
“回陛下,臣二人是前来请罪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赵禎,就连中书眾臣也感到有些意外。
倒不是意外程琳要说什么,而是惊讶於,这帮言官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见谁骂谁的性格。
这朝堂之上,何曾听过他们说请罪二字?
一时之间,赵禎也来了兴趣,问道,
“因何请罪?”
於是,程琳再度一拜,道。
“昨日数名御史不顾礼仪,强闯皇城司,有违朝廷典制,臣二人身为台諫之长,未能及时阻止,有失职之罪。“
这话说的诚恳,以致於,一时之间,在场的眾人也有些捉摸不透,程琳这到底是真心请罪,还是在暗中讽諫。
不过,无论他是怎么想的,对於赵禎来说,他不想那么多。
扫了一眼底下的二人,赵禎想了想,道。
“既然请罪,那你们觉得,朕该如何责罚你们?”
讽諫这种事,最怕的就是遇到一个装糊涂的。
官家这话一出,不管是不是讽諫,程琳二人都得当不是了。
果不其然,眼瞧著皇帝如此不客气,程琳先是一愣,旋即便道。
“回陛下,臣愿自罚俸禄半年,以做效尤。”
嗯?
眾人微微有些侧目。
如此看来,这程琳难道是真心认错?
赵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看著同样沉默的蔡齐,心中一动,很快便像是想到了什么,道。
“程卿家方才说,那些强闯皇城司的御史,是不顾礼仪,有失制度?”
话中莫名有些深意。
这让程琳不由心中一嘆,心道果然还是瞒不过这位官家,於是,也只得点头道。
“陛下明鑑,皇城司抓捕朝廷命官,自太祖定鼎以来前所未有,朝中御史,有规諫讽喻之责,
一时衝动之下,行止失当,还望陛下念在他们一片为国之心,能够宽谅一二。
拐了这么一大圈,其实说白了,程琳今天就是来救人的。
御史言官被抓,对於他这个台諫之长而言,绝对是一个无比棘手的麻烦。
一方面,这种事情从无先例,所以,从维护台諫利益的立场上说,他必须要坚决予以抵制。
但另一方面——-程琳跟御史台其他的那些被惯的没边的御史不同,从听闻舍人院之事的时候,
他就明白,皇帝此次动了真怒。
別看朝中的大臣平时好像动不动就能跟皇帝对著干,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伏低做小,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斟酌再三,程琳还是决定,先不提什么抓人违背祖宗之法的事,服软也好,说好话也罢,总归,得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否则的话,这些御史被关起来越久,矛盾就会越激化,真到了那等地步,怕是再想和平解决,
就难了。
说完了这番话,程琳的脸色颇有几分志志。
皆因从舍人院事件发生到现在,他们见到官家为止,这位皇帝陛下始终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態度。
不管是震怒,生气,还是后悔的情绪,都没有。
这种平静,让程琳根本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对自己的应对到底能起到几分效果,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赵禎依旧没有直接表態,而是扫视了一圈之后,对著在场所有人问道。
“诸卿是不是都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是朕震怒之下,衝动为之?”
“甚至还觉得,直到现在,朕都怒火未消,所以不肯放人?”
这话问出,底下一眾大臣的脸色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可若真的是这样,只怕对於他们来说,並不是一个好消息摇了摇头,赵禎没等他们回答,便继续问道,
“诸位皆是国之重臣,入仕多年,为国操劳,也曾牧守一方,也曾高居庙堂,协理政务。”
“所以今日,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诸位觉得,朝廷能够稳定,靠的是什么?”
这话问的有些大,以致於一时之间,在场的眾人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是,眼瞧著官家如此认真,他们也纷纷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钱惟演眼瞧著无人说话,便率先道。
“陛下,臣以为,靠的是君圣臣贤,互有补益,自陛下登基以来,朝廷上下皆安,欣欣向荣,
皆赖陛下圣明,群臣力所致。”
话音落下,殿中眾人沉默了片刻。
隨后,果不其然的,钱参政收到的,是来自眾人略显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