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年轻还需多磨练
“相公，下官就只能送到这了，接下来就是我大宋境內，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雄州，看著面前熟悉的城门和百姓，吕夷简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趟辽朝之行，可以说是惊心动魄。
別看他在辽主和萧孝忠的面前看似游刃有余，但实际上，这其中的艰险並非一言可以说的清楚的。
要知道，如今的辽朝政局，说一句你死我活，是绝对不过分的。
而吕夷简做的，却是要在这两方完全对立的势力之间不断游走，最可怕的是，不管是在哪方势力面前，他都难以隱匿信息，必须要靠他的智谋说服对方相信自己。
这不仅需要超群的谋略，更需要的，则是强大的心里素质。
不过所幸的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辞別了种世衡，重新上了马车，吕夷简併没有在雄州过多停留的意思。
在辽朝的使命完成了，但是，一切还未尘埃落定。
以吕夷简的智谋，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不管是辽主还是萧孝忠，其实都在心怀鬼胎。
当然，自己这一方，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场棋局，关乎到大宋的未来，所以，他必须要第一时间回到京城，见到自家皇帝陛下，才能真正安心。
城门渐渐远去，吕夷简的眉头略微舒展，却见一旁的韩琦神色颇有几分不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便问道。
“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闻言，韩琦点了点头，坐直身子，向前一拜，道。
“不敢欺瞒相公，这一路上，学生一直有一事不明，只是，此前在辽朝境內，顾不上问，但如今回到我大宋，心中却始终还是想不明白。”
“种世衡？”
吕夷简是何等机敏之人，韩琦这个晚辈的想法，在他面前简直是无可遁形，
轻而易举便点出了对方的疑惑。
韩琦老实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学生记得，当初种將军在边境出现的时候，相公曾经说过，他是陛下特旨调遣而来，如此兴师动眾，想必我们在辽朝境內的谈判不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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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看来，我使团进入辽朝之后，虽然也有波折，遇到了一些伏击，可凭使团原有的护卫，也足堪应付，所以，学生一直在想，陛下將种將军手下精锐调过来，到底是何用意？”
看得出来，这个问题，韩琦已经思考了很久了，但是，始终都没有什么头绪。
闻言，吕夷简的目光微动，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思付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
“陛下心意，並非我等可以妄测，或许，陛下只是觉得，此去辽朝路途艰险，所以，想要放一员得力可用的將领护卫，才能放心吧。”
韩琦眉头微皱，下意识的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关窍，但是，他一时之间想不通透，便也只能暂时放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吕夷简却再度开口，问道。
“稚圭，你可曾想过，外放出京？”
韩琦愣了愣，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个方面。
而且外放？
世人皆知，京官要比外官贵重的多。
尤其是韩琦如今，已经是吏部郎中，不说是位高权重，但是，在朝堂上也算是小有地位。
他本就是从地方上干起来的，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这个时候让他外放？
“回相公，只要能为大宋效力，学生对於在京在外並无执念，不过，若能在京中任职，时常听到相公提点，自然是最好的。”
迟疑片刻之后，韩琦还是委婉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不过，他的这番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吕夷简的，笑著摇了摇头，吕夷简道“在我面前，你倒不必如此讳言，世人皆知，京官要比外官贵重，凡是有仕宦之念者，皆以能为京官为荣，这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有些时候，前辈人走过的路，並不一定適合你们年轻人，这次出使，你也看见了，宋辽之间，数年之內，必有大动盪。”
“年轻人当建功，如今的朝局，老是窝在汴京当中，可是会错失许多机会啊，，”
韩琦有些沉默。
他明白吕夷简的意思。
这次出使，虽然他只不过干些跑腿打下手的活儿，但是，也接触到了许多机密之事。
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吕夷简所说的大动盪，到底指的是什么。
毫不夸张的说，这很有可能，將会是改变整个大宋的一个机遇，但是，需要明白的一点是，机遇往往也伴隨著风险。
以往的时候，大宋有多少次为实现收復燕云做出努力，可结果呢？
冒险固然能够获得机会，但是，待在中枢朝堂之上，机会也未必就少了。
这是过去多少年总结出的经验。
所以，哪怕韩琦清楚现在的確是建功之机，但是，要让他下这个决心，却还是有些困难。
於是，曙再三之后，韩琦还是小心开口，道。
“相公对学生有知遇之恩，如今学生能够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也全赖相公扶助，若是相公对学生有何安排，学生自然无有怨言。”
话是这样说，但是，不情愿的意思，却表现的清清楚楚。
吕夷简是何等样人，自然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要知道，如果韩琦当真觉得，外放出去是一个机会的话，那么，他就会感谢吕夷简替他费心安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外放，是在帮吕夷简的忙。
还是年轻啊·—·
“也罢，留在京中也是一条路，毕竟未来之事，谁也说不准，有你留在京中，我在许多事上，也能省些心力。”
摇了摇头，吕夷简倒是也並不强求。
到了他这等地步，主打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鉤，他培养韩琦，是希望对方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
但是，如若对方不愿意，他强而为之，那么，恐怕反倒会出现反效果。
反正年轻人嘛，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磨练，倒也不急在这一时，朝堂之上，有些时候，强求不美，顺其自然，也未必就无法取得好的结果。
对於韩琦的安排，吕夷简併没有太过看重，毕竟，对於眼下的他来说，最紧要的，还是要盘算一下，自己在辽朝的得失。
同时，还得要想想，回到京师之后，见了皇帝陛下，到底该如何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