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审讯
听到官家这两个字,在场二人微微一愣,夏还待再问,但是,吕夷简却已经似乎明白了什么,道。
“既是官家安排,我等就不再多问了,当下要紧之事,还是要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见此状况,夏看了吕夷简一眼,也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他明白,这是吕夷简在提醒他,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但其实,越是如此,夏越觉得有些好奇。
贩卖军马,而且是如此大批量的贩卖军马,这背后必然有权贵坐镇。
这么说来,官家其实早就已经在暗中为收復燕云做准备了?
再往深了想一步,胜州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其实只能算是燕云的边缘,並不算是重要。
但是,即便是在这样的地方,官家都能弄来这么一大批军马,那要是在更关键的涿州,幽州等处呢?
收回了心思,夏也不敢往深了细想,很快便道。
“先前旨意当中,只说让我等先拿下胜州,並未说后续该如何处置,依我看,如今我等要做的有两件事。”
“其一是清扫胜州城中的辽军,点齐城中粮草,防止辽军再度来犯,这个刚刚康大帅已经看拍过了。”
“至於另一件事,则是固守待命,此番突袭东胜州,我们已经和辽人撕破了脸皮,没了我等的牵制,元昊可以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贺兰山战场上,这和之前在朝中商议的情形大有不同,故而,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做,还需等待朝中定论。”
说起此事,夏的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吕夷简。
要知道,虽然说这次出战,官家特许將师可以阵前临机专断,但是,这是针对於具体的战役隨机应变。
就拿这次攻东胜州来说,具体的战略策划,是由康继英带著他手下的將领一手制定的。
但是,在大的战略方向上,就比如是否要进攻东胜州这样的事情上,还是需要得到朝廷的指令的。
说句直白的话,夏之所以过来督军,所起到的作用就是这个。
康继英对此也表示认可,不过,他却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同样看向了吕夷简。
这次突袭东胜州,全赖吕夷简送来的消息,而京中送回的命令也很简短,与吕夷简配合,拿下东胜州。
从这短短的一句话,其实也就透露出了很多东西——.-那就是,京城那边,只怕也是得了吕夷简的建议,才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见此状况,吕夷简眉眼舒展了几分,道。
“固守待命自是应有之事,今日战报,当快马递送京城,不过,除了这个之外,我觉得还有一事,需要儘快办理。”
“何事?”
夏跟著问道,於是,吕夷简的脸上浮起一丝冷意,道。
“那当然是见一见,这位试图把我大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辽朝大臣,楚王萧孝忠!”
这话一出,夏等人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虽然说,这次拿下东胜州是一次大胜,但是,这却不能掩盖,萧孝忠骗了他们的事实。
要知道,按照此前萧孝忠自己的说法,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赶去了南路军,为杀死耶律重元做准备。
可现在,他却在东胜州城內被狄青活捉,单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在算计大宋。
若非是吕夷简及时察觉的话,说不准大宋的这数方大军,这个时候,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计谋当中。
“好,我等同去!”
夏速站起身来,便要向前行去,然而这个时候,吕夷简却將他拦了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夏先是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就重新舒展了开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座府邸,本来就是城中的官衙,所以,自然有牢房,原本萧孝忠来了之后,將其中的犯人都给迁到了其他地方,却不曾想,这会,反而成了自己的牢笼。
“楚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昏暗的牢房当中,萧孝忠的身上掛著沉重的锁链,满身脏污的靠在墙上。
吕夷简来到牢房外,让人搬了一个椅子,隔著牢门施施然的坐下,笑意晏晏的开口打招呼。
萧孝忠原本在闭目假寐,一睁眼看到了对面一脸胜利者姿態的吕夷简,当下就愤怒的扑了上来。
“吕夷简,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沉重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萧孝忠眸色赤红,那副样子,简直恨不得要將吕夷简给咬死,只可惜,沉重的牢门將他们两人隔开,哪怕萧孝忠再是努力,也压根够不到吕夷简的半片衣角。
“楚王殿下,你这般激动,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著对面之人如此激动,吕夷简心中亦是微微一惊。
他没想到,作为辽朝的重臣,萧孝忠此刻竟然会宛如疯魔一般如此失態。
心中感到一阵狐疑的同时,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冷静,道。
“我承认,这次突袭东胜州,我没有提前跟楚王殿下打招呼,这的確是我的错,可是,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殿下之前对我说,您已经离开胜州,赶往南路军去了。”
“谁能想到,您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城中迁延未去,以致於你我今日如此相见,您觉得,到底是谁的错呢?”
萧孝忠不语,只是死死的盯著对面的吕夷简,眼神当中充满了怨毒之色。
见此状况,吕夷简眉头微皱,道。
“我今日过来的用意,想必殿下也明白,既如此,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我只想知道,殿下为何要欺骗於我,你和辽主之间,如今到底是什么关係?”
然而,萧孝忠的反应却依旧不变,他半句话也不说,依旧只是冷冷的盯著吕夷简。
这般態度,著实是让吕夷简感到有些棘手,默默的嘆了口气,吕夷简道。
“殿下,你知道的,我时间不多,你若是再这般负隅顽抗,可就莫怪我要上些手段了。”
“你待如何?”
这一次,萧孝忠总算是有了些不同的反应,他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敌意。
於是,吕夷简道。
“你別忘了,除了你之外,耶律宗范也在我的手里,有些消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和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其实並没有什么区別。”
这话带著一丝威胁之意,但是,萧孝忠却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他好列也是辽国的重臣,自然清楚这些刑案上的手段,当下,他便冷声开口,道。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如今又何必在此处同我浪费时间,自去找你想找的人,问你想要的消息就是了。”
见对方如此不识时务,吕夷简默默的嘆了口气,道。
“看来,殿下还是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