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试探？
所以，有些时候，看待一件事情，不仅要看立场和利益，更重要的还是要看『人』。
一切的逻辑当中，人才是最大的变量。
诚然，从所有的外在跡象来看，这件事情都很有可能是钱家在背后捣鬼，但是，这其中却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那就是，钱家一直是背靠看太后刘娥的！
即便如今刘娥早就已经退居后宫，不理政事，但是，作为曾经的秉政太后，她的眼力和能力，都不容小。
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刘娥的政治力量也並没有完全消失，至少对於如今的赵禎来说，她的影响力还是非同小可的。
不夸张的说一句，如果真的是刘娥提出的建议的话，那么，哪怕是立太子这样的重大事宜，赵禎也绝对会认真考虑的。
所以说，如果是为了钱家的以后，那么，显然继续靠住刘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事实上，钱家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否则的话，钱家夫人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就往延福宫跑。
那么转回头来再看刘娥的態度，其实早就已经很明显了。
对於陈熙春这个皇后，刘娥心里其实是不喜欢的，一方面觉得她门第不够，一方面又觉得她性格太温婉。
但是偏偏，这些年来，刘娥对待赵晗却十分关爱，甚至於，赵晗一年当中，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待在延福宫的。
这其中或许有喜爱孙辈的原因，但更多的，只怕是也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所以，如果把刘娥考虑到整件事当中，一切就显然都不成立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钱家有关，刘娥不会发现不了，也不会放任不管。
看著刘娥略带调侃的神情，赵禎便知道，这位大娘娘绝对知道点什么。
不过也对，刘娥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前朝后宫一肩挑那么多年，如今虽然安养后宫，可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官家该明白，这后宫之中的爭斗，真要论起凶险来，可半点不比朝廷上要少。”
刘娥的眼神意味深长，道。
“这么些年下来，官家的心思都放在朝廷上，但却不曾发现，这些后宫里头，和官家同床共枕的女子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身能管著的，就是让宫里的皇嗣们，都平平安安的，至於其他的，我老了，一代新人换旧人，不该我管，也管不了。”
晕晕乎乎的被打发出了延福宫，赵禎心头不由有些气闷。
他来找刘娥，原本是想要寻个答案。
却不曾想，这位大娘娘如今竟然也喜欢上了打哑谜，回福寧殿的路上，赵禎的眉头紧，他始终觉得，刘娥最后的那番话，另有什么意思。
但是没有办法，现在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些，也就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不出意外的是，生辰宴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朝廷上下顿时议论纷纷。
於是，翌日早朝之上，赵禎很快就收到了，希望普封赵晗为亲王的奏札。
“陛下，储位乃是国本，储君若定，国本方稳，如今边境安寧，四海皆平，宫中皇子年长，理当邸定太子之位，以安社稷民心。”
紫宸殿中，王曾手中捧著板，竟是率先开口言道。
紧隨其后，殿中不少大臣都纷纷附议。
见此状况，赵禎目光当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不悦，问道。
“诸卿都说要邸定太子，那朕这三位皇子当中，谁又可以担当储君之位呢？”
在场眾臣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问的这般直白。
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过后，另一名宰相李迪道。
“陛下，朝廷自有制度，立嫡立长为上，皇长子寿国公乃正宫嫡出，臣以为，理当立为太子。”
於是，殿中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虽然说，的確是这个道理，而且目前来看，官家也好似的確有这个意思。
但是，李迪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不免有些越权之嫌。
眾人都纷纷打量著上首赵禎的神色，却见这位皇帝陛下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
隨后，殿中又有不少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都是附和李迪的。
倒是最开始首倡册立太子的王曾，此刻却站在一旁，抿嘴不言。
局面越发的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赵禎开口道。
“大相公觉得如何？”
於是，王曾皱著眉头，上前道。
“回陛下，臣以为册立太子乃是大事，朝廷自有制度，诸位殿下如今尚只有国公封號，还是宜当先晋封亲王，再谈册立太子之事，方合礼制。”
这番態度，不由让人有些捉摸不定。
殿中的大臣们也纷纷面面相，心中开始猜测起来，难道说，大相公还有什么別的想法？
然而，赵禎却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
“储君一事干係重大，眼下大战方止，正是繁忙之时，还是容后再议。”
说罢，他便宣布了退朝。
可想而知的是，这场早朝结束之后，有关於册立太子的话题，立刻就席捲了整个朝廷。
又过了几日，坤寧殿中，赵禎靠在榻上，皇后陈熙春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赵禎放下书卷，明知故问。
於是，陈熙春的样子有些委屈，道。
“陛下是不是，不喜欢晗儿？”
“为何这么说？”
赵禎一如往常般，拉著她的手坐下，温声开口。
然而，陈熙春却依旧低看头，道。
“陛下若是不喜欢晗儿，换个人立为太子便是，只要晗儿平安，妾身绝无异议，但是，陛下当著眾臣的面驳了此事，却又不肯给个说法，將晗儿置於何地？”
言辞当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怨气。
见状，赵禎摇了摇头，道。
“朕怎么会不喜欢晗儿呢，他是朕的嫡长子，日后储君之位，必然是他的，只不过——现在朝廷事务繁忙，册立太子是大事，须得多加准备，急不得。”
陈熙春还想再说些什么，赵禎却已经搁下书卷，转身走了出去，留下陈熙春一个人，
眼眶红红的愣在原地。
出了宫门，赵禎却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坤寧宫，然后对著身旁的张从训吩咐道。
“多安排几个人在坤寧宫看著，这些日子，皇后去了哪，见了谁，都要第一时间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