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抓到你了
对於这份封赏的名单，中书给出的態度是，恐军中武將骄狂，然而，几乎是在看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赵禎的脸上便露出一丝笑。
“这份名单，谁主擬的？”
帝王威势沉沉，让在场眾人都不由低下了头。
殿中静默了片刻，王曾上前道。
“回陛下，是臣和李相公，曹枢使一同草擬。”
赵禎的目光当中有些异，很快就看向了一旁的曹瑋。
应该说，王曾和李迪提出这样的观点，赵禎虽然感到意外，但是，还算能够理解。
但是曹瑋？
“曹卿家，你对这份名单，怎么看？”
曹瑋低著头，试图將自己脸上的复杂神色遮掩起来，拱手道。
“陛下，此次北伐大军，虽建功良多，但是也不乏军中武將擅作主张，违背军令之事，故而，枢密院商议过后，还是以为，不可赏赐过甚，请陛下三思。”
这番话一出，赵禎的脸色顿时一沉。
然而，王曾等人却趁热打铁，上前道。
“陛下，此两府共同商议之结果，朝廷大战方止，正是休养生息之时，诸事宜当从简，故而臣等私以为，加倍赏大军即可，至於军中诸將，尚需以自谨为持。”
一时之间，在场的两府大臣，几乎齐齐下拜，態度统一。
赵禎的目光在底下眾人身上扫过，罕见的露出了森寒之色。
他如何会看不出来，如今局面，只怕中书和枢密院两府，早就已经暗中达成了一致。
“好，好的很。”
將手中的文书放下，赵禎心中已是怒极，然而，却並没有发火，只是平淡的开口道。
“此事干係重大，不可轻忽，还是再仔细商议一番吧。”
说罢，他没有理会在场眾人是何反应，起身径直离开了紫宸殿。
隨后，殿中的眾臣这才起身，他们各自神色不同，但是，却都没有多说，只是三三两两的缓步离开。
仿佛今天发生的事，就和最平常的议政一般—
回到福寧殿之后，赵禎很快就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说起来，这还得多亏刘娥的教导，他从这位大娘娘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素质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刻，都决不能让情绪干扰自己的判断。
手指轻轻的在小案上有节奏的敲击著，赵禎开始重新復盘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后宫，前朝，皇后，钱氏，王曾，李迪—曹瑋？
一个个名字在他的心中转过，片刻之后，赵禎张开眼晴，原本积鬱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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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脉络渐渐清晰，赵禎的眉头再次了起来，猜测已经有了，那么现在，就该是有个人，来替他验证一下了。
於是，当夜幕落下之时，前往內东门小殿的宫道当中，吕夷简满脸苦涩的看著前面引路的內侍，心中嘆息不已。
“臣吕夷简，拜见陛下！”
进得殿中，便见赵禎负手而立，吕夷简只好规规矩矩的行礼，连头也没有多抬。
“今日之事，吕卿家可提前知晓？”
这吕夷简低著头，颇有几分心虚。
“回陛下，知，知道—”
两府共议，肯定要先过政事堂会议，吕夷简虽然回来的晚，但是，要说他丝毫消息都不清楚，未免也太假了。
於是，赵禎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这么说来，吕卿家也是赞成那份赏赐名单了？”
语气沉沉，顿时让吕夷简后背的开始冒出一丝冷汗。
当下，这位吕参政不由有些委屈，道。
“陛下明鑑，臣这半年多以来，受命在外，辗转多地，与萧孝忠乃至辽主数度交锋，
中书之中诸多大事，臣虽列席，但毕竟久不在京，加之二位相公態度坚决，臣也不敢多言。”
这话前半段表功，后半段诉苦，不得不说，很符合吕夷简的风格。
然而，赵禎却並不吃他这一套，道。
“你的功劳，朕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你和朕君臣多年，也当知道，为臣者的本分，
就是忠君，今日两府大臣合起伙来，逼迫於朕，可称忠否？”
此处没有旁人，赵禎也就更放得开一些，言辞犀利，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吕夷简吞了吞口水，心中有些无奈。
默默的嘆了口气，他自己也知道糊弄不过去，於是，只得想了想之后，道。
“陛下明鑑，臣刚刚回京不久，对京中诸事，的確了解不多，不过，要说疑惑之处臣的確也有”
以吕夷简的聪明，他当然知道，赵禎叫他过来，是想知道什么。
但是，这些事情，別说他自己都不知详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所以，曙再三之后，吕夷简也只得略略透了个口风出来，道。
“臣听闻，前些日子，钱参政和鲁参政，都接连向陛下上了札子，意欲求去，鲁参政老迈，近年来身体不佳，此次北伐之后，更是缠绵病榻，时常不能上朝，有心致仕也算正常。”
“但是钱参政—他多年在朝，素来谦谨，並无过错，身体也还算康健，臣听闻他意欲致仕之事，心中十分异，也曾登门拜访过，却不曾想，钱参政这些日子皆闭门谢客，
让臣也吃了个闭门羹。”
钱惟演？
赵禎目光微沉，心中的脉络越发明晰了几分。
目光落在吕夷简的身上，他倒是也没有继续为难后者，毕竟，老吕同志在这次北伐当中，算得上是呕心沥血，还是功劳不浅的，敲打一下也就罢了。
轻轻点了点头，赵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思付片刻之后，他开口道。
“京中多事，这段时间吕卿家也辛苦了，好好在府中歇息几日吧。”
话音落下，吕夷简猛然抬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下..—
“退下吧。”
赵禎却並无所动，摆了摆手，冷声开口道。
见此状况，吕夷简不由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气，隨后，他低头俯首，恭敬的行礼过后，
便退了出去。
隨后第二日，吕参政就“偶感风寒”告了假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待得吕夷简离去之后，赵禎却依旧坐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邓德用的身影在殿外匆匆出现，在张从训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启票官家，您吩附奴婢查的消息查到了。”
“近些日子，曹娘子身边的几个心腹宫人，的確曾经借採买的名义出过宫，而且，曹娘子也的確时常到钱娘子和圣人娘子宫中敘话。”
“奴婢查问过近些日子隨侍在曹娘子身边的宫人，发现此前两次流言，的確都和曹娘子有关。”
“这是供词，请官家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