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另一种成功

2025-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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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麦浪》首映礼当日。

人民大会堂的岗岩台阶被灯光照得发亮,胶片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映得刘艺菲的月白旗袍像浸在牛奶里。

她的纯银铃鐺盘扣在镜头前流转,每一次转身都带出清脆的响声,混著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声,成了今晚最特別的背景音乐。

“刘小姐,看这边!”《大眾电影》的老摄影举著海鸥df-1相机,“把银铃鐺对著镜头,对,就像您在戏里藏情报的姿势!”

刘艺菲微笑著调整盘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张国墙穿著洗旧的军装,胸前別著剧组在江汉平原捡到的旧勋章,刘奕君则是笔挺的国民党军官制服,袖口还留著拍戏时的硝烟痕跡。

三人站定,身后的巨幅海报上,楚晓柔的银铃鐺在稻浪中闪烁,像极了1947年那个真实存在过的女情报员。

“寧导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红毯尽头的林肯加长轿车缓缓停下。

寧言穿著定製的青布中山装,胸前別著老院长送的胶片相机徽章,手里攥著拷贝箱。

里面装著今晚放映的35mm胶片,每一格都浸过武汉的江水和稻田的泥。

顾怀山站在中影的包厢里,望著红毯上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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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穿著唐装走过,朝寧言点头致意;

陈凯歌握著酒杯,目光在《麦浪》的海报上停留片刻,嘴角闪过一丝复杂。

最让他刺眼的是韩三屏,正搂著派拉蒙的代表大笑,袖口的“中影”logo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顾董,《影视圈》的记者想做个专访。”秘书递来话筒,“问您如何看待《麦浪》的商业前景。”

顾怀山望著寧言被记者围住的身影,想起十年前自己的《淮海战役》首映时的冷清。

“歷史片就像陈酒,”他斟酌著措辞,“需要懂它的人慢慢品。”

话虽如此,心里却清楚,今晚的2200块银幕,早已不是当年的3万张票能比。

寧言被二十多家媒体团团围住,闪光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电影文学》的记者举起话筒:“寧导,您曾说『电影是现实的回声』,但《麦浪》作为歷史题材,如何平衡真实与商业?”

他摸了摸中山装口袋里的银铃鐺,想起在武汉收集的老照片:“真实本身就是最好的商业。当张国墙在稻田里被稻草划破手掌,当刘艺菲在爆破中紧紧攥住银铃鐺,这些瞬间不是表演,是歷史通过我们的镜头在呼吸。”

《新京报》的记者不依不饶:“但有业內人士认为,您借坎城造势,是在用艺术包装商业野心。”

现场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盯著寧言。

他望向远处的刘艺菲,她正给一位老地下工作者別上银铃鐺徽章,老人的手在颤抖。

“如果商业野心是让更多人走进影院,看见那些被遗忘的面孔,”他的声音沉下来,“那我愿意做这样的『野心家』。”

掌声中,韩三屏挤到前排,拍了拍寧言的肩膀:“寧导太谦虚了,今晚中影的imax厅可是场场爆满!”

他转向镜头,“我敢说,《麦浪》会让世界看见,中国不仅有武侠,更有让人心痛的真实。”

《南方日报》记者:“传闻上影对寧导打压,对电影进行商业封锁是真的吗?”

顾怀山在人群后神情略微落寞,韩三屏在镜头前放肆大笑,他看见派拉蒙代表正拿著合同走向寧言,上面的“1200万美金”格外刺眼。

他已经不想听后面的回答,正准备先进会场,却被穿过人群的寧言抓住手臂。

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將他拽到镜头前,和韩三屏站到一起。

面对镜头,寧言简短的说道:“《麦浪》能够上映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更离不开上影的支持,在我还是新人时,顾董发掘了我,给我很大的鼓励。”

韩三屏和顾怀山一左一右,寧言站在中间,三人意气风发,三人的手交叉握在一起,寧言示意记者拍照。

闪光灯刺入眼眸,顾怀山微微侧头望向寧言。

他忽然想起《计程车》的8900万票房,那时的寧言还会在庆功宴上紧张地搓手,如今却能在红毯上从容应对所有质疑。

前厅,刘亦菲被一群年轻演员围住,她们盯著她的妆造,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艺菲,拍爆破戏时真的差点淹死吗?”《金粉世家》的新人演员小声问。

她摸著手指,那里虽然没有疤痕,却仿佛遗留了武汉爆破时被碎玻璃砸中的印记:“其实更害怕的是,拍不出楚晓柔的勇气。”

她望向远处和老教授交谈的寧言,“寧导说,每个角色都是歷史的人质,我们要做的,是让她们从胶片里走出来。”

这时,《好莱坞报导者》的记者挤过来,用生涩的中文问:“你觉得楚晓柔的银铃鐺,会成为新的东方电影符號吗?”

刘艺菲想起在江汉平原见到的那位老奶奶,她把珍藏的银铃鐺塞给剧组时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当年就是用这样的铃鐺传递情报。”

“不是符號,”她轻声说,“是钥匙,打开歷史之门的钥匙。”

寧言看著放映员將最后一卷胶片装上机器,35mm的片孔在光线下闪烁,像一串银色的眼泪。

韩三屏凑过来,身上带著浓重的烟味:“小子,等会儿放映完,派拉蒙的人想和你谈全球发行。”

“先让观眾看完电影。”寧言盯著胶片上的划痕,那是武汉爆破时,摄影机进水留下的瑕疵,“有些故事,不能被商业谈判打断。”

放映厅的灯光渐暗,银幕上亮起1947年的江汉平原。

当张国墙饰演的军人捧起带血的稻穗,后排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刘奕君解开救生衣,把生的机会让给刘艺菲时,有位特邀而来的老將军突然站起来敬礼,胸前的勋章在黑暗中闪光。

最让观眾动容的,是当刘奕君被吊死在街头时,仍旧瞳孔放大,嗓子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水,变得嘶哑,但仍然有力的喊出“革命一定会胜利!”

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只有胶片转动的沙沙声。

他知道,这个瞬间,歷史不再是课本上的铅字,而是银幕上真实的心跳。

电影放映结束。

“寧导,”《人民日报》的记者提问,“您觉得《麦浪》获奖后,会带动歷史题材的热潮吗?”

“我更希望它成为起点,”寧言望著台下邀请过来的老教授和年轻学生,“让更多人知道,歷史不是胜利者的勋章,是每个普通人的故事。”

“寧导,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听到这个问题,寧言嘴角有些上扬,目光看了看张一谋。

“一个多月前,当时张导的《英雄》在大会堂举办首映,当时门口的秦兵以及其他布置给了我深深的震撼!”

语气微微一顿,接著:“当时我羡慕的眼泪化作口水深深的流淌在心里。”

“现在……我也在大会堂办了首映礼,张导,我可以不再羡慕你了。”

有些俏皮的语气,配合著下方张一谋的大笑,让会场庄严肃穆的氛围撕开了一个缺口。

后面的提问也不再沉重,现场的气氛也慢慢调动了起来。

掌声雷动中,顾怀山悄悄起身离开。

经过走廊时,他看见寧言正在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签名,老院长的胶片相机掛在脖子上,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顾董,”寧言抬头,“要不要看看孩子们排的《麦浪》短剧?”

他望著孩子们用纸板做的银铃鐺,忽然笑了:“不了,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转身时,他摸出手机,给上海联合院线发去简讯:“把《麦浪》的排片再加500块,黄金场次提到40%。”

首映礼结束后,寧言站在人民大会堂前,望著满天星斗。

一道身影靠近寧言,“寧导,谢谢!”

“陈总,你谢我什么?”

自从那晚的扬子江饭店,这是寧言第二次看到陈今飞。

“谢谢寧导救了茜茜,也谢谢你给茜茜的角色加戏。”

寧言轻轻笑了笑,算是回应。

楚晓柔只是个瓶配角,拍摄过程中两度加戏,整部影片呈现出来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女主角呢。

甚至为了合理性,寧言特地走访当地的老人,根据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进行改良,让这个人物更丰满。

至於加戏是因为陈今飞还是其他的,那就只有寧言才知道了。

“陈总的感谢只停留在口头上?”对陈今飞,寧言没多少客气。

“哈哈,这当然不会,”陈今飞语气豪迈,“我名下有几块地皮,寧导要是有感兴趣的,价格包你满意。”

“陈总果然如传言中的大方,”寧言和他握了握手,“等考虑好一定麻烦陈总。”

“好说,好说。”

望著陈今飞大步离去的背影,寧言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寧言哥,你说那些人在天上会听见今晚的掌声吗?”

刘艺菲走过来,手里攥著观眾送的稻穗。

他接过稻穗,想起江汉平原的老人们:“他们听见的,是稻浪的声音,是江水的声音,是千万个走进影院的观眾,和歷史对话的声音。”

远处,顾怀山的车灯光芒渐远,韩三屏正和派拉蒙代表比划著名数字,张一谋和陈凯鸽在討论镜头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