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香港某茶餐厅。
雷振邦听著手下匯报,手中的蛋挞被捏成碎渣,奶油渗进桌布,像歷史被揉进尘埃。
“大陆的票务平台推出『歷史解密』套餐,年轻观眾抢购率上涨80%?”
他看向对面的梁伟民,对方的奶茶杯壁凝结著水珠,像警匪片里未擦的汗,“我们的周边卖得如何?”
梁伟民脸色铁青:“《麦浪》的银铃鐺卖断货,我们的吸血鬼假牙和警徽被退货理由都是『不如歷史文物有温度』。”
他掏出手机,“启文在深圳书城被影迷问『楚晓柔与三大男主谁更有魅力』,这小子差点和观眾吵架。”
雷振邦忽然笑了,笑得像夜梟:“那就让他们看看,歷史文物也能被打碎。”
他掏出手机,给黑客头目发消息,“把《麦浪》的购票系统搞瘫痪,就说……歷史太沉重,伺服器扛不住。”
2003年2月7日 15:00深圳书城。
周启文的签名桌前挤满了穿潮牌的少年,萤光笔在《无间道2》漫画封面上划出闪亮的弧线。
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警徽纹身,油墨未乾的黑色线条像条毒蛇。
“大家知道为什么喜欢我们的电影吗?”他的声音混著书城的咖啡香,“因为我们拍的是你们的生活,是你们能看懂的热血!”
台下忽然站起个戴眼镜的女生,手里攥著银铃鐺徽章,校服袖口沾著稻穗贴纸:“可是《麦浪》里的热血,藏在每粒稻穗里……”
话没说完就被保安拉走,书包里掉出本《江汉平原革命史》,封面的银铃鐺在阳光下闪烁。
周启文的笑容僵了僵,忽然指向身后的联合海报:“看看陈冠吸、刘德滑、洪今宝,他们用汗水和演技征服观眾,而不是靠老掉牙的歷史悲情。”
话音未落,书城大屏突然切换画面,刘艺菲正在武汉江滩演示当年的威亚戏。
老式摄像机的镜头里,她在零下三度的江水里吊著威亚,银铃鐺被冻得发亮,戏服结著薄冰。
“周先生说刺激是电影的灵魂,”她的声音通过现场音响传来,像冰棱断裂。
“那我想请他看看,真实的灵魂,是如何在刺骨的江水里,用最后一丝力气敲响银铃鐺,为的不是镜头,而是让后人记住,什么叫信仰。”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龙虎武师2》的爆破声更震撼。
周启文的萤光笔在漫画封面上划出歪斜的线,手机简讯里的实时票房显示,《麦浪》在深圳的排片量悄然回升到30%。
而三家联票的购票页面,被用户自发刷满“去看真实的歷史”的评论。
曼谷的湿热空气里,刘艺菲的旗袍领口沁著细汗,手中的银铃鐺却比曼谷大皇宫的金箔更耀眼。
她站在东南亚电影节的展台前,身后的巨幕循环播放著李奶奶的採访:“当年在湄公河,我们把情报藏在银饰里,跟著商船漂洋过海……”
展台对面,三家联票的霓虹gg牌闪烁,周启文正在向东南亚片商演示“三雄联映”方案,墨镜后的视线不时扫向这边。
“这个银铃鐺,”刘艺菲用英语和泰语交替讲解,指尖抚过玻璃展柜里的老物件,“不仅属於中国,也属於所有在二战中抗爭的东南亚华人
1947年,无数个楚晓柔就是用这样的铃鐺,与湄公河对岸的同志传递情报。”
她指向展柜里的老照片,马来西亚华人妇女、越南侨胞戴著相似的银饰,“这些不是噱头,是你们的祖辈曾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忽然,展柜玻璃上倒映出周启文的身影,他正带著几个片商走来,嘴角掛著挑衅的笑:“刘小姐,用歷史做噱头確实感人,但电影终究是娱乐。”
“周先生,”刘艺菲转身,银铃鐺在灯光下划出弧线,“您知道吗?湄公河沿岸的华人社区,至今还流传著『银铃传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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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开一本泛黄的侨批,“这是1947年一位越南华侨写给祖国的信,里面提到『听见银铃响,就知道家乡还在』。”
展台周围渐渐围满观眾,有位马来西亚老华侨忽然落泪:“我母亲当年也有这样的铃鐺,她说那是『来自祖国的声音』。”
2003年2月12日香港中环。
雷振邦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中,他盯著最新的东南亚票房数据,《麦浪》在华人社区的排片量已反超三家联票15%。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份厚文件:“雷董,派拉蒙把《麦浪》和三家联票做『真实vs虚构』对比放映,北美媒体开始关注银铃鐺的歷史……”
“够了!”雷振邦將雪茄按灭在镶著警徽的菸灰缸里,“通知泰国军方背景的院线,用『內容审查』为由,把《麦浪》的场次压到午夜场。”
他笑得像鱷鱼咬住猎物,“再联繫《好莱坞报导者》,放风『中国歷史片输出意识形態』,就说银铃鐺是新的『红色符號』。”
同一时间,bj风尚传媒。
寧言看著赵建鹏送来的东南亚排片突变数据,手指在银铃鐺镇纸上敲出急促的点。
“启动『海上丝绸之路』计划,”他接著说,“联繫东南亚的华人商会,每场《麦浪》放映后,安排老华侨分享当年的抗爭故事,就用李奶奶的银铃鐺当信物。”
赵建鹏愣住:“可对方在搞政治审查。”
“政治审查挡不住乡愁,”寧言望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在银铃鐺上投下光斑。
“当年东南亚华人用侨批传递思念,现在我们用电影传递记忆。告诉艺菲,在曼谷的放映会上,戴上当地华人捐赠的老银饰,让银铃鐺的声音,穿过马六甲海峡。”
坎城电影节筹备处。
王家卫的墨镜映著《麦浪》的幕后纪录片,刘艺菲在江汉平原弯腰拾稻穗的画面,与李奶奶在江边的黑白影像重叠。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份传真:“香港三家联合向坎城评委提交抗议信,说《麦浪》的歷史细节经过政府审查。”
“有趣。”王家卫忽然轻笑,“把银铃鐺的x光扫描图和文物鑑定书寄给每个评委。”
他指了指纪录片里的细节,“重点標註铃鐺內藏的密信残片,还有演员在拍摄时自愿签署的『真实承诺书』。”
助理离开后,王家卫盯著银幕上的银铃鐺,想起在香港见到的场景:年轻影迷举著復刻版铃鐺,在星光大道合影。
“歷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他喃喃自语,“但总有人害怕她的素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