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夜带著苍山的凉意,刘艺菲的房车外,刘晓丽靠在车门上抽菸,手机屏幕映出她眉间的川字纹。
寧言望著她指间的翡翠鐲子,那是陈今飞送的成年礼物,在江汉拍《麦浪》时,她戴著它在船头骂走了骚扰刘艺菲的群演。
“你想从陈金飞手里接过艺菲的经济约?”
刘晓丽碾灭菸头,火星溅在水泥地上,“他把艺菲从美国带到bj时,她才14岁。这些年的资源,哪样不是靠他的『红星坞』?”
寧言摩挲著保温杯,杯沿的缺口是刘艺菲去年在坎城摔的:“资源?”
他想起下午看见的场景,刘艺菲在烈日下举著“洱海明珠”的gg牌,笑脸被ps得失真。
“还是说,资源就是把16岁的女孩塞进楼盘宣传片,逼她穿露背礼服拍地產gg?”
刘晓丽的手机震动,屏幕弹出陈今飞的简讯:“看好艺菲,別让寧言乱了她的心思。”
她苦笑一声:“外界都说他是教父,”她指了指房车,“可教父会让未成年艺人给楼盘站台?会用她的名义贷三千万买地?”
寧言想起在片场听见的传言,刘艺菲的房车號“517”是《麦浪》杀青日,而陈今飞的“洱海明珠”开盘日期正是同一天。
“我查过,”他从帆布包掏出文件,“艺菲18岁生日当天可以申请解约,只要支付300万违约金……”
“三百万?”刘晓丽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苦意,“陈今飞早把违约金涨到三千万了,条款藏在第27页,用的是香港律法。”
她凑近,压低声音,“上个月他带艺菲见投资商,对方说『让艺菲陪酒,违约金减半』,你猜她怎么著?”
房车窗帘忽然拉开,刘艺菲的剪影抱著薄荷盆栽出现,月光照亮她腕间的银色手炼。
那是寧言在江汉买的,不是红星坞的周边。
“妈妈”她的声音带著困意,“別让寧言站在雨里呀。”
刘晓丽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气:“去年在香港,艺菲被狗仔围堵,是陈今飞用身体挡住镜头。”
她摸了摸翡翠鐲子,“可转头就把照片卖给了八卦杂誌。教父的保护,从来都是带刺的。”
半小时后,大理古城的“苍洱红”火锅店,铜锅里的红油咕嘟作响。
张纪终殷勤地涮著毛肚,镜片上蒙著水汽:“寧导,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他夹起鹅肠,“明天就换江汉三股绳,gg费我自掏腰包补。”
寧言盯著碗里的清粥,想起刘艺菲在片场啃的馒头:“张导知道吗?”
他用公筷拨弄著银铃鐺形状的漏勺,“威亚事故后,天涯热帖在扒《天龙八部》的安全记录,说某女演员曾被群演拍戏时碰了腰。”
张纪终的筷子在半空停顿,鹅肠滴下的红油在白瓷碗溅出红点:“寧导说笑了,剧组……”
“我没说笑。”寧言擦了擦嘴角,从帆布包掏出洗印的照片。
“这是场工拍的,”照片里,刘艺菲从半空落下,某群演的手悬在刘艺菲腰际处,“配上『银铃鐺三厘米禁区』的词条,够新浪娱乐头版三天。”
铜锅的蒸汽模糊了张纪终的表情,他忽然笑了:“寧导这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寧言指了指漏勺的银铃鐺,“艺菲的每个角色,都该像楚晓柔那样乾净。”
他忽然压低声音,“何况,风尚传媒正在筹备和她的签约。”
张纪忠的镜片猛地滑落,他慌忙扶住:“风尚传媒?!你想把艺菲从红星坞挖走?”
“只是筹备。”
寧言推过草擬的合约大纲,抬头印著“风尚传媒·艺人合作意向书”,“第一条:拒绝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类宣传;第三条:高危戏份导演拥有最终安全否决权。”
他敲了敲照片,“在签约前,我希望剧组能先解决安全隱患和人员管理问题。”
张纪终的目光扫过“违约金协商中”的条款,忽然冷笑:“陈今飞的红星坞有香港律法保护,艺菲15岁签的合约,违约金够买十艘威亚船,你以为风尚传媒能扛住?”
“扛不住也要扛。”
寧言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风尚传媒法务部正在整理的资料:“我们发现红星坞用艺菲名义贷了三千万,这笔钱……”
他指了指张纪终胸前的“洱海明珠”胸针,“是不是投进了这个楼盘?”
铜锅里的毛肚煮得发老,张纪忠终於收起笑脸:“寧导,你这是要和陈今飞正面开战?他能让任何剧组的摄影机停转……”
“停转的摄影机,拍不出好电影。”
“更何况,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让我停转。”
寧言想起上午和刘晓丽的对话,对方偷偷塞给他的“红星坞违约证据”此刻就在帆布包里。
“风尚传媒的签约计划,会等陈今飞看完这份证据后再推进。比如,他擅自將艺菲的gg收益转入个人帐户的银行流水。”
张纪终的手机在桌面震动,今飞地產的催拍简讯跳出:“刘艺菲的经纪约若变动,gg植入全部撤资。”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文艺片导演早已不是当年在片场发脾气的书呆子:“你连她的经济约都要管?以前拍《麦浪》时,你连她的妆发都不管。”
“以前我只需要对镜头负责,”寧言望向火锅店窗外,刘艺菲的房车亮著灯,她正在窗台上给薄荷浇水。
“现在我要对镜头外的人负责,等陈今飞看完我们整理的材料,或许会愿意坐下来谈谈违约金。”
张纪终忽然想起威亚事故当天,寧言检查安全绳时的专业態度,和此刻谈合约时的冷静策略。
这个总被说“不懂变通”的导演,原来早就暗中筹备:风尚传媒的法务团队、刘晓丽的证据、甚至刘艺菲窗台上的薄荷,都是这场博弈的棋子。
“寧导对艺菲的保护,”他面色意味深长,“倒像是提前给她筑了座堡垒。”
“不,”寧言擦了擦搪瓷杯,杯沿的缺口在灯光下显影,“是给她一把钥匙,等她18岁生日那天,能自己决定打开哪扇门。”
铜锅的热气熏得张纪忠额头冒汗,他终於明白,这场火锅局不是简单的赔罪,而是寧言对陈金飞的提前警告。
当寧言起身时,帆布包露出半截文件,標题是“红星坞与刘艺菲经济合约漏洞分析——风尚传媒法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