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林如梦將一份“江泽数据节点伺服器分布图”放到桌上：
“这楼原本是文职资料库，后改建成『多媒体互动教育中心』。”
“科技术组查到，这里早年接入的是军用通用接口协议。”
“也就是说，z系系统的旧数据埠，还保留著。”
“章其仁不可能不知道。”
“他选这里，不是巧，是他自己设计的。”
雷坤盯著平面图看了一会儿，指著东侧地下楼层：
“b2和b3这两层，最有可能。”
“b2层写著『资料维护区』，但没对外开放。”
“b3层根本没在建筑平面图里出现，但市档案局原图纸上有。”
“我赌，z-6就躲在这两层之间。”
“而我们只要一进门，他就会收到警报。”
“所以我们不能走正门。”
“王大栓。”
“你带人从设备冷却通道下。”
“豆豆、林如梦跟我，从西南角维护口绕进电梯井。”
“整栋楼封死，只抓一个人——章其仁。”
“我们不收东西，只要他。”
“东西可以补，z-6要是跑了，就再也钓不出来。”
上午八点整，江泽市“文教数据中心”外，阳光正好，人来人往。
楼门口掛著醒目的標语：“共建文明·弘扬文化”。
前台小姐微笑著给来访者发资料袋，保安坐在玻璃门口打著瞌睡。
谁也没注意，三辆不掛牌照的灰色车已经在街对面停了三分钟。
雷坤站在第一辆车门口，扣好袖口，一字一句道：
“这一次，z-6带著他的root接口藏得太深。”
“我们把root主机打掉了，他现在想靠这一口『灰数据』，再撑起一张新网。”
“但他忘了——雷刀组不止会剿人，也会剃骨。”
“章其仁要是还在这栋楼里。”
“我就让他这张假网，再也织不出来了。”
江泽市，文教数据中心外围。
上午九点二十六分。
西南角设备冷却通道，一道铁门被悄悄撬开，一串黑影从楼体下方猫腰穿入，动作像水，没留一点痕跡。
与此同时，电梯井內。
雷坤、林如梦、豆豆戴著无线降噪耳麦，从备用维护梯一路往下，直到地下b2层停稳。
“温度高，机器还在跑。”林如梦扫了一眼温感探针。
“有人，没走。”
雷坤点头：“进去之后，你们別先动。”
“我来开口。”
b2层內部，门內並不是预想中的文书堆积区，而是一间类似旧指挥所改装的控制中心。
三排数据终端整齐排列，靠墙处还有几块老式伺服器机架，上头插著的不是硬碟，而是指令卡。
整个空间里灯光微弱，却异常安静，连呼吸都能听得见。
雷坤推门进去的那一瞬，一道人影正站在最里头的操作台前，背对眾人，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雷坤？”
“没想到这么快。”
“我以为……你还得等几天。”
雷坤一步步走近，身后豆豆已经开始锁死现场所有设备接口，林如梦將通风管道关闭，整层空间变成“单向静封状態”。
“章其仁。”
“z-6。”
“你玩够了？”
那人终於转身，脸上戴著副旧眼镜，眼袋很深，像是多年未休。
“我不是z-6。”
“z-6只是系统里给我分配的编號。”
“我真正的身份……是『零代书』。”
“我是z-0系统的第一批接线员。”
“当年你们要搞『文化数据战略反制』，我们这些人就在实验室里建了一套语言编织协议。”
“本来是內部演练用的，结果项目被搁置，我们也被编制撤了。”
“可z-0这个代號系统，已经生成。”
“它不是一个人。”
“它，是我们那批人造出来的『集合人格』。”
雷坤没表情：“你在推锅？”
“你说z-0不是人，是集合？”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在干什么？”
章其仁点点头：“我承认，后面这些年是我带队维护的。”
“我们没想叛国，也没想反制体制。”
“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文化系统里，只剩下『宣传口令』。”
“我们想……用別的方式，把一些东西留住。”
“我们留住的是记忆，是人。”
“是曾经被刪去、被磨平、被抹掉的那些文字——”
“你懂么？”
他声音忽然高起来：“你懂一个词能被换掉的痛苦么？你懂一段歷史，被你们刪成两句话的绝望么？”
“z-0系统，只是在保存——”
啪！
雷坤直接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声音震得那排老伺服器都轻轻晃了一下。
“你保存？”
“你保存的是谁写的东西？”
“你保存的是『金蝉洗稿』那帮人写的『外文镜像稿』，还是『黄雀式』编史提纲？”
“你保存的是文化，还是你手里那把可以修改词条的刀？”
“章其仁。”
“你不是文化人。”
“你是剥皮人。”
章其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把眼镜摘下：“那你抓我吧。”
“这套root逻辑也毁了，你们贏了。”
“z-0这一套，再启动不了。”
雷坤却不动：“你刚说的『我们』，还有谁？”
“你不是一个人。”
“你是z-0系统的『接口人』。”
“我知道，在你之上，还有主控——主系统z-0的『根指令』。”
“你只是接话的。”
“说。”
“z-0的源指令是谁编的？”
“那张『root核心镜像图』，是谁设计的？”
“你把人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章其仁咬著牙，声音低下去：“你抓了我，z系也断了线。”
“你何必逼呢？”
“上面那个人你抓不著的。”
“他早就退了。”
“他是体製造的幽灵。”
“你要想找到他，先去问你们自己。”
“你们的资料库里——有没有一个叫『编號s-b13』的操作员？”
空气瞬间安静。
豆豆猛然一惊：“雷哥，那不是……z-0初代开发架构文档里，那个代號？”
“当年说『已销號』，但没说是谁。”
雷坤眼神变冷：“那人是谁？”
章其仁缓缓道：“他是z-0最初的根程序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