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坤站住了。
他没说话，只伸手摁了一下无线耳机。
“豆豆。”
“查z-0初代架构的全部开发日誌，哪怕只剩下压缩版本，把代號s-b13的所有交互记录全挖出来。”
“找他，是现在的头等事。”
豆豆那边手速快得惊人，键盘啪啦响了起来。
“明白。”
章其仁靠在椅子上，像是说完了最重的一句话，整个人一下子塌了下来。
“你们不会查到的。”
“他早就清档了。”
“那个编號是我们整个系统的根，是最早那批写代码写疯的人之一。”
“z-0的框架不是我搭的，是他用五套並行语言拼的。”
“你们现在拆掉的，只是我们后期加壳的部分。”
“那根核——你们还没碰到。”
雷坤没回他，转身出了控制室。
林如梦看了他一眼，没跟著进去，转头对豆豆说：“你调出来没有？”
豆豆咬著牙，死死盯著屏幕。
“查到了一个空壳，但不对劲。”
“这个s-b13的路径跳得太乾净了，开发交互记录只有前十三条。”
“之后所有的都是匿名合入。”
“甚至……z-0的系统核心镜像库，在那之后也改了架构標识。”
“就像是这个人，在那之后被故意从资料库里『抹名』了。”
“只有一条记录能算残留。”
“是一段他写的测试备註。”
雷坤靠过来：“念。”
豆豆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出来：
“【系系统为多向协同触发，所有出口需接过载延迟协议，请勿执行同步清除。】”
“备註代號：s-b13。”
雷坤听完，没吭声，只拿起豆豆写好的地址跳点图，在纸上点了几下。
“你刚说那条记录，是哪份镜像资料里找到的？”
“root核心的哪一段？”
豆豆马上回应：“不是root主核，是一段旧的接口对接文档。”
“那段当时是提交给文化对外口备案用的，现在还掛在一个旧文档伺服器上。”
“伺服器是早年的文教备份组管理的。”
“在南线——中部文职数据节点组。”
雷坤一拍桌子。
“走。”
“我们去那边。”
林如梦跟上来：“你觉得s-b13会藏在哪？”
“不一定他人在哪儿，但他留下的『最后一笔』，可能就在那套对接协议里。”
“z-0这东西能换壳、能复製，但根写法不会乱动。”
“只要找到那段底层语法，我们就能抓住z系的——底牌。”
晚上九点半。
雷刀组启程，目標——中部jx省，江泽文教数据节点组旧址。
雷坤带的，是豆豆、林如梦和王大栓。
这次不需要外围布控，只查一件事。
到底是谁，是z-0最初的跟写手。
到了江泽，已经是凌晨。
文教数据节点楼现在掛牌叫“互动展研中心”。
楼还是原来的楼，只是贴了新標语。
豆豆拎著设备箱，边走边说：“这里原来是文化文献对接的中转点，但十年前就转成『展示共享中心』，听说现在主要接『非遗』直播课。”
“不过，旧主机房可能还在地下。”
雷坤扫了一眼门口的展示牌。
“楼里谁都別管。”
“我们只查伺服器。”
“你说的那个旧文档，有没有指明在哪台机子？”
豆豆点头：“有，我做了定位，是地下b3层的一台旧协同备份机，编號h-k-d13。”
林如梦已经从楼道口撬开了电梯井。
“从这下去。”
“安全通道是假的，报警连著主系统，不能走。”
一行人猫著身钻进维护梯井，直下b3。
空气闷得厉害，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
豆豆一边开照明灯一边说：“雷哥，h-k-d13是一台不联网的独立终端，用的是老式磁碟写入架构。”
“也就是说，它有可能……还保留最早那段手工写入的源程序。”
雷坤冷声道：“它要还在，今天就能把z系的皮撕到底。”
楼道尽头，是一间全封闭式的主机间。
门口上了四层锁。
王大栓一句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
门轴直接碎了，伴著铁屑飞出去三米远。
屋里灯光一闪一闪，全是旧风扇主机的呼呼声。
豆豆一眼就看到了目標机。
她上前开盖，手指一顿。
“还在。”
雷坤站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拔出了现场录製硬碟。
“启动吧。”
“我们看看s-b13，到底是谁。”
机器缓慢启动，像是吱嘎作响的老车。
但豆豆手指稳，直接跳过系统界面，用硬指令刷盘。
五分钟后，屏幕亮起。
跳出一行灰色字母：
【项目根编號 s-b13】
【授权注释：文化数据交互控制系统（预备级）】
【架构层次定义……】
豆豆咬牙：“雷哥，他真是写的人。”
“整个早期版本，命令都写在他名字下面。”
“这不是代號借用，是本人操作。”
雷坤眯著眼扫了一下。
突然停下。
“豆豆，放大那行语义注释。”
豆豆一敲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句备註：
【此协议仅供文化委交叉测试使用；正式运行前已由开发者备份一份副本至“离线源点”。】
雷坤声音一下沉了。
“离线源点？”
“什么意思？”
豆豆低声回答：“这句话的意思是……”
“z-0的最初程序，还有一份完整的脱网副本。”
“而那个副本，被他单独留在了某个离线的仓储节点。”
“也就是说，z-0再怎么被我们打断，只要这个副本存在，就还有一次『重播』的可能。”
雷坤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这就是……”
“z-0的保险。”
他看著那行字，半天才吐出一句：
“他知道……自己造的是怪物。”
“所以藏了个第二个心臟。”
林如梦站在旁边，一句话顶了上来：
“找到副本。”
“彻底挖出s-b13。”
“今天不把这颗心掏出来，z-0永远不会死透。”
雷坤盯著屏幕上那行灰色字，一直没动。
豆豆拿出便携拷盘，把整套底层结构连同备註一起拷了下来。
“雷哥，这玩意我拿回去再做解析，但这个『离线源点』，我们现在只能靠推测。”
“没有地址，没有坐標，只有这么一句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