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坤转过身，看向林如梦。
“如果是你，要藏一个离网副本，你会藏在哪？”
林如梦想都没想：“不联网、不备案、没有维护记录，最好还有能拿官方名义掩护的位置。”
“非公文化小中心，私设资料馆，或者退役文职数据组的地下分支。”
“反正得是那种早年建、后来没人查的地方。”
雷坤点点头：“让后勤组拉一份全国未联网文化数据点清单。”
“先从这些地方下手，一条一条查。”
豆豆一听就急了：“雷哥，这要查一年啊，全国上千个这种地儿，藏一个盘跟找针一样。”
“我们得换个思路。”
她沉思了两秒。
“我记得root节点刚被攻破的时候，z系曾经试图触发一个回流路径。”
“就是那条『re-leaf』重播通道。”
“它当时接收指令的那组接口，也许就是副本触发口。”
雷坤盯著她：“你是说，我们不是去找『源点』的位置，而是找『它最近动过的接口』？”
豆豆点头：“对。”
“我们不查地方，查轨跡。”
“只要那离线副本启动过一次，就一定有数据穿过一条临时路径。”
“我们拦不到它的本体，但能抓到『它碰过的门』。”
林如梦马上开口：“root节点资料还在分析。”
“我去调那一段通讯记录。”
“豆豆，把你当时拉出来的re-leaf日誌重新对一遍，找它调用过的全路径。”
“看有没有地址错位、节点重定向、非加密快接。”
豆豆手脚利索，当场开机处理。
林如梦那边进了移动解析仓，接入当晚突袭伺服器时转储下来的系统调用记录。
十五分钟后，两边同时喊了一句。
“我这边有了。”
“我也是。”
雷坤走过去，把两人屏幕一看。
“对上了？”
豆豆把一串坐標往上一丟。
“有一个点，re-leaf调用了十一次，是它发起最频繁的数据跳点。”
“而且，它不是伺服器，是一个终端备份接入点。”
“地址在……西南h省，青石州。”
林如梦说：“我这边那段旧root跳点记录，也有这个地方。”
“只是之前我们以为是路由跳点，没查深。”
“现在看来，这个地方——就是『离线源点』可能性最大的节点。”
“z-0那颗备用心，估计藏那儿。”
雷坤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雷刀组，今晚准备启程。”
“目標——青石州『文史互动协作中心』。”
“这名字听著平平，但我查过了，这单位七年前就不在年度编审名单里。”
“最近却频繁出现在『非物质文化推广专项』报帐清单上。”
“而且主负责人，是个假名。”
“没人知道是谁。”
豆豆眨了下眼。
“你说……会不会是他？”
“就是——编號s-b13本人？”
雷坤没吭声。
过了几秒，他只说了一句：
“要是他真还活著。”
“那我这次，不抓他档案。”
“我要当面问一句——你当年写这玩意，到底图什么。”
第二天下午四点，雷刀组抵达青石州。
这是个沿山旧市，城区小，气温高，街上晃来晃去的全是搞展板和拍宣传片的。
文史互动协作中心就在老城区东口，一栋三层小楼，外表破旧，里面空得要命。
林如梦翻出备案清单。
“没员工，没负责人，只有一个驻站『协调员』。”
“名义上是文化交流资料归档，实际上连文化局都不管。”
雷坤说：“进去。”
楼道窄，灯光暗，三楼的门是关著的。
王大栓一脚踹上去，门没锁。
门后，是一间封闭的屋子。
地上落满灰，但角落却有一台还插著电的终端设备，亮著蓝色指示灯。
雷坤走过去，看了一眼。
“豆豆。”
豆豆马上跟上来，把终端接口拆开，接上便携检测器。
过了三秒，她回头道：
“雷哥，是真的。”
“这就是re-leaf最初执行时的接入口。”
“而且它刚刚还动过。”
雷坤：“动过？”
豆豆点头：“设备接入过一次运行程序，就在昨天深夜三点。”
“执行的指令，名称是——z-0_shell_prepare。”
“翻译过来，就是『准备换壳』。”
林如梦听完，脸沉下来。
“z-0系统还没死。”
“它是在等我们撤。”
“等我们以为root灭了，它就重新上线。”
豆豆一边解码一边咬牙：“这不是普通备份。”
“这是一套完整的、带独立逻辑接口的『脱网分支』。”
“只要这一台还在，他们就能在任何地方重启z-0系统的影子网。”
雷坤冷声说：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干嘛？”
豆豆把口袋里的存储器拔出来，插上终端。
“先把它锁住。”
“我用我们自己的协议给它套一层毒壳。”
“让它要是再启动，就会自动爆內核。”
“等这边封完，我们就得去找——谁，才是最后操盘这套『z-0影子壳』的人。”
林如梦抬头。
“你说会不会就是s-b13本人？”
雷坤捏紧拳头。
“我不信这老东西没留后手。”
“他要真在附近，我们这回——就把他挖出来。”
夜里十点。
整栋“文史互动协作中心”都封了。
雷刀组布防完毕后，外围由杨龙临时调来的支援小组把整条街道封控，只留一个小巷出入口。
雷坤坐在临时指挥台，看著豆豆用特製编码套住那台终端。
“我问你。”
“如果s-b13真是活人，他今天会不会回来？”
豆豆犹豫了一下：“有可能。”
“你看他设的指令，是『预备换壳』，不是执行。”
“这说明，他还要回来確认下一步流程。”
“而且这个设备没联网，说明他必须亲自来一趟。”
雷坤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守。”
“我赌他今晚回来。”
林如梦拿出保温壶递给他：“你真觉得，这人是还活著的？”
“不是老死的？不是换过身份了？”
雷坤没抬头：“章其仁都活到现在。”
“s-b13不可能没动静。”
“他就像是个幽灵，一直在系统背后写代码。”
“从我们第一次清root节点开始，他就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