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迴转钟离
离了刺史府,刘絳带著护卫就来回到城外的营中,明日能拔营走了。这边又有几个故人来访,
赵夜叉和黄应玄,还有冯抗、到克俭、任大宽几个旧部。
几人目前都在郢州刺史张子悦的魔下效力,明日大军开拔,各归本镇,今日都是来看老领导的。
人走茶凉是不错,但那是没权没势的。
刘絳则正年轻呢,又是刚封了郡公,炙手可热,不说上赶著巴结,那也得差不多不是?来看看老领导,露露脸,指不定就什么时候被提携一下。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哪有现用现交的?
到克俭和任大宽在一起的来的路上,还抱怨冯抗诡道,偷摸把自己的子侄送到刘楚州魔下效力。
冯抗著笑著不说话,这事有什么好商量的?
刘絳看人几人带来也是让王小二准备了酒菜,不冲別人,就衝著赵夜叉也得留他们喝一顿酒。
这可是真正从他一文不名的时候一起干起来的老伙计,现在虽然是不在他魔下了,但情分在这。不能隨便就扔下了。
將来也指不定谁用到谁,这人缘人脉,关係网,都不是一天攒下的。
刘絳虽然现在身居高位,又是刺史又是郡公的,但谁都不知道谁日后会如何,三起三落是常有的事。
谁能保证自己一帆风顺,没有磕绊?所以得意的时候不能忘本,关係该维繫就得维繫。
並且这些人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汉,治军练兵还很有一套,在李如愿面前也是能掛上號的。
喝了几杯酒,赵夜叉接著尿遁出来跟刘絳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大红啊,你现在身居高位,有点太高了,这军中瞅著你眼红的,可不少..:”
刘絳笑道:“老兄你说的我都明白,但兄弟我也没办法,丞相抬举我,总不能推而不受,只能是小心行事,不让人抓到把柄...不过这要是没人攻许我,反倒不正常,就算被有心人告了些刁状,也未必是坏事...丞相是个明白人,你老弟我虽然起家的时候靠著机缘巧合,但现在也是靠著手下兵將立足的武人,不至於经不住点风吹雨打的...“
赵夜叉闻言笑了笑,“行,你警醒著就好,別嫌我囉嗦...”
“哈哈哈,老兄你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咱们兄弟的情分你还说这话,远了不是?”
“哈哈哈...对了,大红,小乙这小子,这几年麻烦你了。”
陈小乙在认识刘大红之前一直跟著赵夜叉杀猪过活,人很伶俐,这次北上刘絳就没让他跟著,
帮忙照料一下家里。
赵夜叉也是把陈小乙当自己晚辈,当然赵夜叉自己年岁其实不算大,也就是三十出头。
“老兄又跟我客套,小乙就跟我自己兄弟一样,你放心吧,对了我这趟回去还打算给他娶个桓家的郡主,你看咋样?”
“哈哈哈哈,桓家郡主?你倒是真敢想啊大红,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福气?“
“老兄你也没成婚,你要不要?只要你言语一声,桓家郡主咱手里还有几个..:”
“算了,大红啊,你那几个郡主都是小丫头片子,长得虽然俏丽,但没意思...“
“可是不够丰腴....
“还是你懂我...哈哈哈”
回了营帐里,又跟几人痛饮一番,等到天快黑了,才各自散去。
转过天来,五月十八,刘絳终於乘上了回程的船,与他同行的还有李峻,十九日刘絳就到了钟离,李峻没做停留,直接顺流而下了,准备经泗水返回徐州。
周达早就从譙县率队伍回来了,此前也有队伍陆续撤了回来。刘絳回来的时候,渡口处早就排列了一队楚州官员迎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絳也开始喜欢这种排场,只能说入乡隨俗了。
在赵元智、梁准、卫仲升、蒋思恭等一眾僚属的陪同下入了钟离城,两边的百姓夹道欢迎。
刘絳也很热情的跟治下百姓挥了挥手,然后在快要进入內城的街道前面,突然就有一个布衣汉子衝破了郡兵们设下的不怎么严密的警戒线,衝到了街道当中。噗通就跪地上。
“请使君作主...”
身后的一眾楚州官吏脸上齐齐的变了色,怎么还搞出这样的事来了?
这边负责警戒的郡兵校尉急忙道:“把他拉走..:“
几个郡兵慌忙过来拖拽那汉子,却直接就被推倒在地。
连马上的刘絳都不得赞了一声好气力,“等等,你有什么冤屈,为什么不去县衙告状,反而当街拦我?“
那汉子抬头道:“回稟使君,我家中祖產被夺,还请使君主持公道。“
“夺你祖產的是何人?”
“是燕县豪强酈氏,夺我家祖產上田二十亩...”
“好,此事我知道了,殷赐,你且带他去录口供,问清事情原委后报我知晓...”
“诺。”
担任主簿的刘殷赐下马將这汉子拽到了一旁,那汉子还高声道:“多谢使君。”
刘絳还衝著他摆了摆手,对於这种事还觉得挺新奇,当了这么久官,这种影视剧中的桥段,还是头一次遇见当街拦行告状。
赵元智等几个官吏心中有些志芯,刘絳却坦然笑道:“几位兄台留守,为大军输送粮秣军械,
维持地方安稳,已经是够操劳了,些许疏忽,不过是小事一件,不必介怀,只是我却不知道,这燕县豪强酈氏,是个什么情况?”
赵元智道:“酈氏是钟离大族,家族人丁兴旺,但家声倒也还说得过去,以往並没有听说什么强取豪夺的事情..:”
刘絳却笑笑,刚才那人汉子长得很是雄壮,力气又极大,偏偏说话的时候频繁抬头左顾右盼,
这其中可能有些蹊蹺...
但刘絳也並没有因此做什么决定,一切都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进了內城来到刺史府门口,姐姐刘兴男扶著卢智宪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卢智宪穿著较为宽大的衣裙,所以还不是很显怀,但毕竟是八个月了,行动都得十分注意。
两个外甥一左一右,眼巴巴的看著。
一眾僚属官吏送到门口也就各自告退,刘絳翻身下马,来到大门前,先是跟刘兴男道了句:“大姐辛苦了。”隨后看著妻子圆润了许多的脸庞道:“等久了吧”
卢智宪笑了笑,脸上比过去圆润了许多,“刚出来。”
刘兴男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说著话刘兴男直接拦住了刘絳想要靠近卢智宪,跟他交代道:“你出征回来,身上带著杀气,去沐浴更衣之后,再跟智宪接触。院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刘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笑了笑,“大姐说的是。我这就去换洗。”
然后转身跟著一眾甲士道:“你们也回营卸甲,隨后解散,给你放几日假,自去快活,不过不要乱我军法,不必应答。自去吧。”
一眾甲士闻言默然而走,自去营里卸甲交接装备,刘絳这边则来到了后院在几个侍女的伺候下洗了个澡,又换上一身新衣服。
这才来到前厅,入了座。酒菜已经备好了,用饭的也都是一家人,姐姐姐夫,两个外甥,还有他们夫妻两个。
“我这一走就是半年,出征在外,阿智怀有身孕,家里多亏姐姐和姐夫照料,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姐姐姐夫客气了。这杯酒水就敬姐姐和姐夫了。”
刘兴男道:“大红这话说的倒是中听,我跟你姐夫也没什么大本事,也就能帮打理打理家务,
这酒我就喝了,谢我可不听。“
“哈哈哈,是极是极。“
这第一杯酒下肚,九岁的徐道护问道:“阿舅,听说你射杀了个北赵的汉中王,是不是真的啊?阿舅若是会射箭,能不能教教我?”
“哈哈哈,射杀了个北赵王族確有其事,但却不是我亲手射杀,而是我命士卒用三架弩车,三箭齐发,侥倖命中了而已,至於教你弓箭,哈哈哈你阿舅我不擅长弓箭,不过你若要学,我倒可以给你找个善於骑射的好师傅。”
刘絳很耐心给大外甥讲解道。
徐道护闻言很是高兴:“果真吗阿舅。“
“当然是真的,阿舅虽然不擅长射箭,但阿舅魔下却有不少善射之士,你若想学容易得很,不过阿舅却要告诉你,骑射虽然重要,但读书习文同样重要,这样,你要完成先生的课业,才能去学射箭,如何?”
“好,阿舅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这边徐道护站起来兴高采烈的,下一刻代表母爱的巴掌就拍到了后脖子上,“我怎么告诉你的,用饭的时候不准大呼小叫,还有你怎么跟阿舅说话呢?你都忘了吗?『
对於大姐管孩子,刘絳是一句话不说,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童年。
至於小外甥徐道林,正捧著一根棒骨啃得圆乎乎的小脸都是油渍,这俩外甥都挺招人喜欢的。
虎头虎脑的。
一旁的卢智宪则抿嘴笑著,刘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他媳妇儿还挺喜欢看热闹...
徐道护挨了一个大脖溜子,但兴致却依然高涨,他日后也要像舅舅一样,北伐俘虏,建功立业。
刘絳对此却浑然不在意,他其实更希望两个外甥走仕途,没必要再去当兵衝锋陷阵的,反正有他罩著,富贵是肯定有的。所以他还特意强调,要让大外甥多读书。
至於练练射箭骑马什么的,这也是这时候贵族的必备技能。
他更希望外甥將来能有萧鞅一般的见识、才华以及风度。如果外甥不行,那就培养培养儿子。
简直就是世家子弟的完美典范。
但其实他也知道,想要具备那种水平,很难。天资和后天的教育同样都很重要。
还有就是英俊的长相了...想来想去,这个才是最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