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心灰意冷
李承宗听完了,人都呆住了。
他搞这齣其实还真不是就为了给宠妃的父亲谋个官,宠妃吗,有什么要紧的?他主要是想在朝中撕开一条口子,户部还正好是管钱的..,
至於皇祖母杖毙了张淑妃,这些事他主要是害怕,害怕他祖母给他皇位废了,再选一个。
但祖母这番话,却不是在怪他夺权本身的行为,而是在说他方式错了?
皇后的父亲毛淳,那是谁也,已故太师毛襄的儿子,跟著太祖武皇帝南征北战的功臣宿將,跟刘絳袁凤举这些元从功臣是没法比的,但也是有不少军功在身,还是皇后的父亲,也就是正儿八经的国丈,毛家还在军中根深蒂固,人脉广大的很。
至於两个嫡亲舅舅,一个担任中领军,一个担任河南尹,这都是职位不低,
且位置紧要的自家人。
卢绰的话,等於是给李承宗提了个醒,你要是提名这些人去当户部尚书,宰相们还会如此反对吗?
还有什么理由这么强硬的跟著他这个皇帝对著干?
你要知道,朝堂制度建立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他一个靠著女儿进了东宫授了一个小官的无赖破落户,也想一步登天做六部尚书,你还真敢答应。”
李承宗闻言只是默然,他承认,这事確实是他的不是,方法错了啊。
“你五伯这个人,虽然有些专擅,到底是咱们李家人,有时候即便不隨你的意,也不要怨恨他,你父亲给你留下这个重臣,都是你祖父的心腹班底,你祖父南下建邮,五郎献计划策,一路隨军,入建鄴之后又清除叛乱,还有你那两个姑父,都是自家人,张司空更是跟你祖父鞍前马后几十年,你父亲也非常倚重他们,如今为了这件事你和这些人这样闹,成何体统?”
李承宗连连称是,看著是认错態度良好。
也不敢不好啊。
他现在才明白,这位祖母才是真正的狠人啊。一言不合直接杖毙了。
没办法,打他的脸他也得认。
他是老太太带大的,从祖父称帝之后就被祖母带在身边。
从来没见到过祖母的这一面。
他一直以为祖母慈眉善目的,祖父的妃嬪们从来没受过祖母的刁难,父亲的后宫,更是从来不过问。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从来没见过有人敢顶撞祖母的,还是正面硬钢..,
一场风波就被太皇太后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但新皇帝想要掌控朝政的心思却越发强烈。
隨后,李承宗好像清醒了很多,不再跟朝堂上的宰相们唱对台戏了,而是亲近起中领军荀楠,中护军毛淳,河南尹荀汤。
这几位,无一例外,都是当时太皇太后当著皇帝的面提起来的。
老太太也是几乎就差明著告诉孙子,你要抢班夺权,你觉得你这个伯父跟你远,那你就得找跟你亲近的!
你岳父,你舅舅,这都是跟你休戚相关的外戚,还都是先帝时期就得到重用的大臣,这不拉拢你是傻了吗?
还拿著宠妃的父亲,一个毫无资歷的破落户,这能服眾吗?
皇帝吸取了教训,户部尚书,咱不言语了,宰相们推荐吧。
於是光禄寺卿袁膺,成为了新的户部尚书,这人是袁凤举的族侄。在青州刺史任上,民生和经济搞得都很不错。光禄寺卿也是九卿,资歷和能力都很合適,
还是袁凤举的亲戚,淮州老人。
不过这光禄寺卿的位置是空出来了,这个位置自然也成了新的爭夺的焦点。
这次李承宗所擬定的人员,就比较靠谱了,他在外地任刺史时候的长史,陈明康。
经年老吏。
这次,宰相们都默不作声了,上次是皇帝想要安排的任命实在太离谱,这次其实也算是越级提拔了,但好在这人本来就是淮州人。
是先帝李岳派给李承宗的辅官,资歷有了,在李承宗回到洛阳之后,又接任了衡州刺史一职。
刚当刺史不满两年就升迁到九卿,也算是眾人能够接受的。
隨后,李承宗又思考起来,朝中还有谁是能够拉拢的,最后想到目前的中书侍郎韦昌龄。
而过后是人在外地为官的周元祺。
韦昌龄是让他爹的心腹,周元祺则是老臣,他妹夫就是周元祺的儿子周威方。
不过怎么让周元祺入朝也是个问题。朝中目前符合周元祺职位的,也不多..,
丰大五年很快就过去了,新的年號是“弘业”。
弘业元年,刚过了正月尚书右僕射陶弘孝了,礼部议,追赠“司空”,諡號“文献”。
中书令赵世泽,转为尚书右僕射,中书令的职位空了出来,本来李煦是打算让侍中韩智积迁中书令的,但皇帝的意思让冀州刺史周元祺升任中书令。
这次,宰相团体之中,没有像上次一样全都站在一条战线上,尚书左僕射袁凤举投了关键一票,赞成周元祺回朝。刘絳和张公健都说自己统兵的,宰相人选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全然不跟著掺和。
於是周元祺在数年之后,重新回到朝堂,升任中书令,
周元祺是资歷能够跟毛襄郑昭文相比较的高官,回到朝堂,自然是不会当看客的。
卢绰对於此事则是乐见其成。因为她也不愿意看到朝堂上铁桿一块。
周元祺回到朝堂之后,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唯新皇帝马首是瞻。
虽然李煦仍旧保有很大的权力,但毕竟皇帝跟他不是一条心,还时时刻刻的盯著他,这让李煦这个宰相也当得很鬱闷。
他在李如愿入建邮之后就担任侍中,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一直相当於宰相级別的官员。
郑昭文去世之后,更是权倾朝野,成为名副其实的权臣。
两代皇帝对他,都是信重无比,现在这个新帝,还是自己的晚辈,怎么就如此这般跟他过不去?
於是李煦生病了,真病了那种,刘絳带著儿子刘太平过来看望他,还劝了他几句。
“兄长,这月满则亏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吗?”
李煦等刘终走了之后,还真是思考了许久,月满则亏...大红这是要告诉我,
该退位让贤,就退位让贤吗?
李煦还真有些心灰意冷了。但他转过头又想了一下,不如来个以进为退吧,
於是递上了辞呈。
皇帝大喜过望,都没有三辞三让的流程,直接就批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太妙了。
等太皇太后卢绰听说这事的时候,已经晚了。都开始走流程了。
於是在太宗文皇帝刚走了不满一年的时候,他留下的辅政大臣之首,得到两代皇帝信重的自家人宰相,宗室和淮州勛贵的领袖,楚王李煦,就这么黯然退场了。
他是真没想到,落得个这般下场,还在榻上的养病的李煦自嘲的笑了笑。
罢了,罢了,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