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平天齐,风起云涌
老楼主平天齐,对於每一位烟雨楼修士来说,都属於传奇般的存在,
须知,建立一个势力,不难。
但想维持,並將其壮大,却难如登天。因为一座新兴势力的崛起,都会占据老牌势力的生存空间。甚至会牵一髮而动全身,便是遭受群起而攻之也不例外。但平天齐却以一己之力,聚拢其他三大堂口,创建烟雨楼,在位期间足足打下三十七州。
其领地之和,甚至超过混元宗和摘星门丁。
除此之外,他还是烟雨楼內的第一人,当年魏衍州和杜仲仪见到他时,都得执晚辈礼。
但谁能料到,这位老楼主竟然在天劫时出了问题,以至於最后关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凝聚假婴,才能苟且偷生,留下一命。
许多人猜测,兴许是十拿九稳的结婴失败,让这位老楼主备受打击,自此一直將自己禁在冰雀凌霄阁不曾踏出一步,一直到今日。
所以。
平淼萱这位当代楼主,不得不前来亲自求助。
“萱儿啊。”
一直没有动静的平天齐,似是从沉睡中被惊醒一般,用著沙哑苍老的声音道:
“你已经一百多年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嫌弃我的冰雀凌霄阁太贫苦了?也是啊·渡劫失败后,还有多少人在意我这位前路断绝的糟老头?”
平淼萱眼底现出忧色。
平天齐说的不错,自己当上楼主祭祖的那一日,前来覲见老楼主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此时她也是走投无路,才想求见对方,询求其是否有退敌之策。
可没有想到,对方已经苍老成这幅模样而且,更如同凡俗的昏朽老者,终日沉溺於过往的辉煌,以及沉浸在对此时的不甘。
平淼萱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有能力解救烟雨楼此劫,而自己前来是否多此一举。
“老祖。”
平淼萱听了片刻后,实在忍不住打断对方的絮絮叻叻,“你可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事?”
“混元宗和摘星楼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青龙、玄武、白虎三大堂口已经不在了,四大堂口如今只剩下我们朱雀堂了。老祖,您难道一直不知此事吗?”
听见此话,平天齐微微沉默。
平淼萱见状更是绝望,她在来之前,还抱著一线希望一一期待这位假婴强者,虽然盘踞冰雀凌霄阁內,却依旧有知晓外界的事情的手段。
可惜,他真的老朽昏了,偏隅一地,不断的缅怀在曾经的辉煌中。
良久平天齐这才出声问道:
“魏衍州和杜仲仪结婴了!?”
“不错!杜仲仪率先结婴,成为元婴真君。当初,也正是他派出姜韶天与我烟雨楼洽谈,准备肢解混元宗。没曾想,直至打到混元城下,这才发现魏衍州也同样成就元婴真君。
那一战后,摘星门反水,两宗联手席捲。我烟雨楼经歷川州伏击战、天河山脉等战役,挡不住气势如虹的他们·.—
平淼萱满嘴苦涩的描述著,此战之败非她之过,以一楼之力,抵挡两宗席捲,实在是太艰难。
而且,楼內第二强者闻阳溪,百年后所参与的两场战役,居然以一败一死而画上句號。当初,她本以为能瓜分混元宗,却不想最终被端上餐桌的反而是烟雨楼。
最让她绝望的是,被全楼上下誉为救命稻草的老楼主,竟然对最近百年之事,竟然一无所知。
“魏衍州是混元宗创派祖师,其心计之深,就连杜仲仪也远远不如,岂是你能算计的?烟雨楼若不掺和进去,还有三十载安稳。
但话说回来,这两宗虎踞烟雨楼一侧,天生就是威胁。我未结婴时就想对他们下手,
结果却被对方给屡次化解。还差点逼得他们联手。再后,我本打算结婴后再灭了他们,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渡劫失败所以,才一直驻守在这冰雀凌霄阁內。不曾想一晃百年过去,当日的两头幼虎如今已成为能吞噬一方的凶兽了,开始联手啃噬我这把老骨头了。”
平天齐缓缓开口,目光证盯著翻腾的云海出神,又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老祖,不知您可否出山退敌?”虽然老楼主说的这些过往,平淼萱都不曾听过,而且她也无比好奇,但此时心系烟雨楼,不得不硬著头皮出声打断。
“出山?不可—”
平天齐缓缓摇头。
“啊?为何?”
平淼萱面色一白,下意识问道,然后又忍不住苦笑。
到了这种时候,老楼主依旧不愿离开冰雀凌霄阁,她已经不打算再留下去了。烟雨楼既然已经守不住,那么就要尽力保下一些血脉。
“你以为我为何待在冰雀凌霄阁,一步不出?”
平天齐缓缓转头,眼角余光一扫,那一瞬间,平淼萱竟看见他眼瞳有火在跳动,是真正的火焰一一似是能焚烧万物一切的火焰。
“只要我在此一天,闻阳溪实力再强,但只要他没有能够成就元婴真君,便不敢自立门户。而其余两大堂口都必须要以朱雀楼为尊。
至於魏衍州、杜仲仪也是一样,即便他们结婴,依旧不敢踏入我烟雨楼下辖,而是只敢派这些人来试探我。”
“?”
“可惜,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做棋手了。如今这般局面,我只能出手一次,若是成了,
便能替烟雨楼续命百年,除非楼內走出一位元婴真君。若是失败了,你们就有多远逃多远吧!”
平淼萱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愣。
她还沉浸於老楼主眼瞳中那股跳动的火焰,她还震惊於对方刚才所说那番话的內容。
然而,还未等她应过来,就见到平天齐缓缓举起双手。
这双手一抬,风云变色。
“他们当真放弃朱雀城了。”
灵舟上,孟千寻提醒道。
其他人也微微頜首。
所谓,兵不厌诈,他们自然也担心,这是朱雀堂的苦肉计,引诱他们入城。所以,除了多宝和余云珂之外,其他各大堂口的人马齐齐悬在朱雀城外。
不过也就在刚才,包括陈澈在內,眾多金丹都已经用神识逐地逐寸的搜寻了城內,確信城內没有伏兵,没有陷阱,没有阵法。
“总之,小心使得万年船。”
陈澈脚踏船眺望远方。
多宝、余云珂、两只船队,悬在雀凉山外。经歷过了前期的简单接触后,此时眾多修士悬在半空,无数霓光进发,齐齐轰向山外。
不过还未及山,便撞上一层光幕,而后崩碎,化作乌有。
但是。
雀凉山內,却没有丝毫动静,除了看见攒动的人影之外,只有零星的反击。
怒水盘踞在城外的江河內,一双巨大的眼瞳也同样眺望山顶,靠右位置的肉瘤已经越来越大,有头颅的模样。左边还是一块露著断骨疤。
立在甲板上的小雏鸡伸著爪子,剔著嘴喙。
“那是什么阵?”
打量了片刻后,陈澈转头望向平淼涵。
“烟雨飘零大阵。”
平淼涵立在船头,劲风吹的她长发扬起:
“此阵是老楼主退位后所布置,取自於这片天地的烟雨水雾。因为老楼主在位时曾说过,雀凉山有他,甚至都不需要大阵-他对付不了的存在,立下大阵也无用。
他隨手可没的存在,也不需要大阵去抵挡。
狂妄!
从这番话中,眾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位老楼主当初是何等的桀驁不驯。
但结婴失败后,不得不面临英雄迟暮的窘境。
“这座护山大阵的规模不小,甚至比青龙堂还要大上数倍,不但笼罩了全山,而且还没有薄弱点。以供奉堂和余家的火力,若是找不到阵眼,即便是耗上几十年都未必能打破。”
萧禪眯著眼,忍不住惊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眾所皆知,阵法的消耗与其笼罩的面积呈正比。一般大型宗门最多只会护住门內重要位置,因为这代价一般的金丹宗门根本承受不起。
由此也可以看见,一位拥有假丹真君的宗门底蕴何等雄厚。
“难道咱们就在这乾耗著?”
赵世峰一听也有些急切,鸟枪换炮后,他只和多宝交过手,迫切希望能在此战打出名声:“朱雀楼这是摆明了要做缩头乌龟,依我之见,乾脆一鼓作气打碎他的龟壳!”
不止赵世峰著急。
各大堂口的人马,都有些急切,毕竟这是最后一战了,谁也不想在此耗上十年八年。
不过,诸多首座却是稳若泰山。
“不著急,对方的老楼主至今还未露过面,那可是一位假婴修士。”
陈澈双手抱怀,警了眼赵世峰,轻笑一声:
“要知道,咱们后面的两位元婴真君,可都因为忌惮他,才不愿亲身下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力气让多宝打头阵?”
假婴!
听陈澈这番话,眾人也不由得面露忌惮。
虽然,他们不曾亲自领教过假婴修士的实力,但一位凝结假婴百年的老修士,竟然以一己之力,便让两位元婴真君不敢亲自下场,便可见其何等恐怖。
“那位老楼主虽然无法真正与元婴真君相媲美,但他凝聚假婴已有百余年,一击之力说不定能拼掉一位真君。他若是拿这种力量对付我等,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萧禪环抱双臂,补充道。
他出自混元宗,此类事情听得不少。
“不过—
赵世峰咂咂嘴,警了眼平淼涵,“那位老楼主百余年都不曾现身,是否活著都不清楚,也不知是不是烟雨楼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眾人闻言,都若有所思。
轰一就在此时,远处忽然风起云涌。
“不好—”
陈澈赫然有所感应,连忙抬头,接著,目光凝聚。
“那是什么?”
同时心有所感的的邱天水、孙不易、陈基远,纷纷抬头望去,顿时神情凝固。隨后平淼涵、姜韶天,也都发现天边的变化,无不咳然变色。
反倒是多宝、余云珂,由於『身在此山中』,反而后知后觉。
可但凡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犹如没有见过世面的老农,的看著灵舟下浩瀚的云海汹涌澎湃起来。一个惊人的念头,齐齐涌上眾人脑海一老楼主出手了!
几乎所有人都曾推测过假婴修士的实力,但亲眼所见之后,这才清楚自己的想像力是何等的匱乏。
浩瀚延绵的云海,似乎成为了他手中的绘卷。在风起云涌间,凌驾於云上的灵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打入了波涛汹涌的海域中。
“快走!”
陈澈目光一动,沉声一喝。
呼喝声中,悬停在城外的灵舟,风帆大鼓,急急转舵,远离雀凉山。
但虚空之上,似乎有无形大手在挥咚,黑色的云海翻涌滚动,急速淹没这一片天地,
一瞬之间,覆盖视野所及之处。只一雯那,云中灵舟化作了海中落叶隨波逐流,而灵舟上修士更犹如叶上蚁,岌岌可危!
那双大手未停,似乎还在翻转这片云海。
哗啦—
黑云涌动,裹挟著落雨、闪电,又被无形的颶风所捲起,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头头云做龙躯、落雨做血脉、惊雷做鳞甲的蛟龙。
每一头云龙的体型,都比怒水的体型还要大上数倍。
只一剎那间,这片云海便成了『万妖肆虐』之地。
轰一距离最近的一头云龙,在形成之际,庞大的身躯已是用著难以想像的灵巧急速缠绕而来。惊雷形成的鳞片在灵舟阵法摩出刺耳的声响,蛋壳般的屏障上现出道道纤纹必备的裂痕。
要知道,这可是陈澈所乘坐的灵舟。
由此可见这些云龙何等可怖。
咔喀!咔唻!咔.—
几乎是同时,阵阵摧枯拉朽的碎裂声猛然传来,就看见一艘艘灵舟在云龙的碾压、或绞杀、或缠绕,赫然支离破碎。倾倒破碎的船体,如同雨水般洒落大地。
一剎那间,天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砰一n
而陈澈脚下这艘灵舟也同样没有支撑太久。
在云龙的碾杀中,大阵轰然一声炸裂,没有阵法的保护,整艘灵舟在刺耳的呻吟声中被生生绞成了麻!
“膨!”
一声巨响,陈澈飞身而起。而他一路乘坐而来的灵舟,已然是在云龙躯体之下被碾压的粉碎。
刚刚立住身形,云龙身躯挺立,如凶兽般看来。
陈澈目光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