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斗兽棋
欠钱的才是大爷这种命题,依赖於很难达到的成立条件。
首先,你得欠的是一大笔钱,而借钱方只要不傻,一般都会先评估偿还能力再给予借款,想欠出巨款来很难。
其次,必须確保社会环境比较安全,最好是法治社会,不然把借款方逼急了容易被割腰子.—·
所以对蒋家父子而言,这位时常放贷,帮助他们家生意避免资金周转出问题的袁老板,绝对是站在强势一方的合作伙伴,逢年过节该上门拜访的他们。
而不知为何这么巧,他们前脚刚踏进岳家大门,袁老板后脚便跟了上来。
见这不速之客到来,岳北崇和岳仕强立刻起身迎接。
袁老板论身家势力,固然比不过整个岳家加起来,但也不容小,所以他们这两个岳家中生代都是一副不敢怠慢的模样。
只是他们十分疑惑,袁老板与岳家没多少合作,此趟前来所谓何事呢?
“不是在开年会嘛,来给岳老太爷拜个早年。”袁老板笑眯眯地解释道。
岳昕辰的爷爷岳养茂也疑惑起来,不禁开始仔细回忆,自己以前难道跟他有什么往来?
这时,蒋家父子也凑到袁老板身边跟他打招呼,然后袁老板就皱著眉头,转头看向他们。
“蒋老板,你儿子这是要入赘岳家?”
“呢?”
听这不善的语气,不少人都是微微一愣,而蒋家父子倒是快速看出了袁老板的想法,紧急做出了应变。
“嗨呀,都是我儿不听劝,硬是觉得自己能配上岳小姐,我这就带他走。”
说罢,蒋父仓促地向岳家人致歉道別,拽著儿子直接离开。
而蒋公子虽然十分不舍地望著娉婷端坐於不远处的岳昕辰,但也明白父亲这么做的用意,果断开溜。
第一位备选良婿就这样无了,甚至没来得及找位置坐下。
“嗯.不知这里有没有空位啊?”袁老板来到岳昕辰和小玖所在的那一桌其实已经有人给他找好座位了,但他当作没看见。
“有,这里。”小玖笑著拍了拍一个比她高两个头的小老弟的肩膀。
小老弟乖巧地离开座位。
袁老板坐下,向岳昕辰点头致意。
岳昕辰明白过来,忍不住轻笑一声,心里在想,某人真的好幼稚啊—
与此同时,在场的岳家人鸦雀无声地看著这一幕,觉得虽说小辈给他让座也算正常,但他偏要坐那儿是什么意思?
稍一琢磨,他们也都大概都猜到了袁老板来这一趟的目的。
现在的唯一问题是,究竟是谁把他请来的“大哥的旧友余荫?还是说——...”岳仕强脸色阴晴不定。
“无妨,蒋家只是小角色罢了,大的还在后头。他袁老板再有手腕,还能把这天河郡、云泽郡、礼泉郡的贵公子全嚇跑不成?”岳北崇悠然道。
地位不同的追求者们自然不能凑到一块,免得起衝突。事实上,早早到来的急吼吼的角色,都只不过是炮灰而已。
正如岳北崇所言,过了不久后便有一位宋姓公子到来。
这位的来头可比蒋公子大多了,其父在礼泉府的地位,可比严会长之於天河府,那是礼泉商界的泰斗。
若是他父亲这趟亲自前来,连岳养茂都得起身迎接才算没有怠慢。
有这等背景的宋公子,自然不会在乎袁老板的不满。他进门跟岳家长辈尽到礼节后,便面带和煦的微笑,向岳昕辰凑了过去。
“岳小姐,初次见面,在下———“”
话说到一半,一名家僕突然匆忙地跑进来,向岳养茂匯报:“老爷,外面来了好多人———”
“怎么回事?”岳家眾人心中疑惑。
岳北崇產生了一股不安的情绪,连忙朝门外望去。
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喝了两周灵水后已经不再拄著手杖的严会长,他仿若二十年前尚未洗白上岸时一般,龙行虎步地走进岳家。
他的身后还跟了不少人,不过看上去大部分都不是他的跟班。
高声通报的家僕语速飞快,舌头都要打结了,也没法及时把所有人的名姓都报一遍。
“行海商会,严会长到!”
“百草药堂,俞老板到!”
“九铭阁,韩大师到!”
“文梁县艷春院,刘老板到!”
“庐松县廖氏武馆,廖馆主到!嵩阳楼吴老板到!”
一堆人乌决决地涌进来,势力大的如严会长,势力小的也是周边县城的民间大佬,搞得不少岳家的边缘族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还是岳家吗?要不咱们搬出去吧·
“哈哈,养茂兄,好久不见啊。”严会长爽朗大笑,冲岳养茂拱手,“到年关的时候实在没空,故而特地前来拜个早年。”
“是啊,拜个早年。”其余人纷纷附和。
听著这话,岳养茂眼皮直跳,心道想出这鬼理由的人可真是缺心眼啊不出意外的,这么多不速之客的目的地,都是岳昕辰那一桌。
小玖的霸凌对象们自觉离开后,位置还是不够。在等家僕布置新的桌椅时不少人也没有閒著。
“呵,看不出来,还蛮结实的啊。”廖师傅来到一个是炼士的岳家子弟身旁,和善笑道。
“看来即使没有啸天老兄,岳家这些年培养出的修行人才也不少嘛。”
严会长手下的黑大汉同样笑呵呵的,重重地拍了一名岳家中年修士的肩膀,
使其脸色一白。
除了岳啸天的人外,岳家能拿得出手的武力也就寥寥数人,最强的不过三流垫底,此时面对黑大汉和廖师傅这等人物,一个个的全都压力巨大,偏偏这又是他们主场,退无可退。
成功地让大多数岳家人坐立不安,搞得好像他们才是来者一样后,客人们才安静地在岳昕辰附近坐下。
由於之前走得离岳昕辰太近,此时挤在人堆里的宋公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沉吟一会儿,感受著严会长等人朝他聚焦而来的冷淡目光,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明白,如果他老爹在这里,一定会带他有多快跑多快,不会尝试著做出某种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物的行为。
“嗯—————-小生突然想起,家父那边还有急事要办,就不打扰诸位了。”
话音未落,脚步先行。宋公子乃是俊杰,自然毫不迟疑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这—这是什么意思!?”岳仕强气得鬍鬚发颤,用询问似的眼神看向岳北崇。
“哼,想压我们唄。你信不信下一轮就是他现身了?他想趁著我们被压垮服软,让整个岳家被他和他的徒弟掌控!”
岳北崇自觉猜到了寧柯的想法,脸色阴沉,“真是大手笔啊,把他最近在天河建立的人脉全拉过来了?閒的!”
听自己二哥如此分析,岳仕强急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只能等陆公子他.”
“你慌什么?別急。”岳北崇冷声道,“归根到底,不过是些民间商贾,黑道头目之流,上不得台面。大哥当初就是这样,不把力气在该的地方,说什么从饿鬼豺狼手中保护岳家——呵,明明官场才是最需要经营之处,明明我才是为这个家出力最多的人!”
说到这儿,岳北崇情不自禁地紧了拳头.—·
另一边,被眾人拥在中间的岳昕辰脸上笑意更甚,贴看且朵偷偷对小玖道:“老师这么瞎胡闹,搞得好像不希望我嫁出去一样,会被別人背地里乱说的吧?真是,他怎么想的—”
“他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好玩而已—.”小玖幽幽道。她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已应该就不再是三人中最幼稚的那个了。
“话说回来,那个大胖子柴富呢?我看他和老师关係算是最近的几个了。”
岳昕辰疑道。
“他去接人了,刚从外地过来的,估计马上就到吧。”一旁的严会长说。
就在这时,外面又嘈杂起来,似乎是新选手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位。
“哈哈,没想到沈兄也想来一亲芳泽?”
“哪里哪里,有李兄在,我们都只是衬托的绿叶罢了。”
“嘴,李老三你自己是绿叶,別把我也捎带上啊。岳小姐芳名远扬,反正我是不可能向你们退让的。”
“嘿嘿,小辰————嘿嘿,小辰—”
这些轻桃言语以及痴汉笑声传来,別说岳昕辰脸色一寒,连岳北崇和岳仕强都有些绷不住了,看上去颇为尷尬。
岳养茂则重重咳嗽一声,看向他们俩,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特么找来的都是些什么紈,半点礼数都不懂。
“这也没办法嘛—能压住寧柯找来的人,逼他自己现身就行。”岳北崇心里嘀咕。
这並肩走进岳家的三位公子,確实与之前的宋、蒋不同,至少他们在看见岳昕辰周围一群面色不善之辈后,只是微微一愣,並未退缩。
相反,他们一脸“谅你们也不敢怎么样”的表情,直接向岳昕辰走去。
见她板起俏脸,目光危险地望过来,他们不惧反喜,因为这时候的岳昕辰反倒最有魅力。
那种不屈和倔强,让她的气质与外面那些妖艷贱货完全不同,这让他们更有动力了。
“哼,这帮兔崽子都是官家子弟,家族中都有六七品的官员,职位已是不低,怎么会怕一群无官无爵的草民?”
岳北崇心中傲然,“他们的父辈祖辈可都是我多年积累的人脉,没想到一群紈也有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呵呵,如此一来,寧柯你就算想不出面也不行了吧,还能沉得住气?”
想到这里,岳北崇怡然自得地品了口茶,准备安心看戏。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又一声通报传了进来。
相比於之前,这声通报似乎更加激动。
“礼泉府同知,柴艺柴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