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开战 了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听我解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春思別一边带著哭腔大声討饶,响彻整个演武场,一边御剑满天乱飞,奈何超出范围便会被裁判送回去,所以还是被寒姬唤出的冰雪风暴越逼越紧。
寒姬面无表情,甚至连先前因为被欺骗而產生的怒之色都掩去了,如同处理一个拦路的陌生敌人般,隔空对准他单手虚抓,让冰剑雪刀集中绞杀。
春思別的认错求饶始终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一直到他几乎冻成冰雕后被裁判救下,他也没有发动参瑕剑,尝试著还手,给寒姬捅个窟窿。
被担架抬走时,人们只听到,他哭丧著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在念叨著什么。
“悔不听寧兄之言吶!”
尚未体验过,那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暖小橡皮,就遭此劫难,春思別即日起更信了因果报应一说。
“今日不够尽兴,以后我们可多见面切磋几番,我保证,绝不会打死你·—..”
寒姬眸光如刀,选下获胜感言,连准备区都不回了,直接进入贵宾席的楼宇来到赵雅琼身前,她扑通一声跪下,低头告罪:
“属下失察,竟险些被那廝以言巧语骗去了身子,更是差点引来心怀不轨的歹人进入王府,实在愧对殿下眷睞,请殿下责罚!”
话音颤抖,寒姬难以掩饰眸中的兴奋。
因为一些平日里少有机会满足的念头涌出,她连对春思別的怨愤之意都拋到了脑后。
已经许久没被殿下责罚过了,被殿下的美足踩踏—.被迫將玉趾裹进舌里,
细细品尝—
甚至,如果殿下同样来了兴致,还有机会被她用香唇皓齿夺走呼吸的权利当然,现在正是大庭广眾之下,寒姬也只能思绪飞快地想想。
待赵雅琼伸出青葱食指,將她的下顎掂起,她眸中的期待便情不自禁地翻涌而出。
“信了那粉面小子鬼话,本王自然不能轻饶了你——这样吧,今晚对你稍作惩戒,而真正的严罚,得等到选拔结束之后。”
五王府在场的其他侍卫、客卿们,都向寒姬投以嫉妒的目光。有人甚至因为幻想,结果连那活儿都拔起来,坚挺无比。
他们中的男人们暗恨自己不是女儿身,没法得到殿下的特殊关照。女人们则十分失落忧伤,不知自己为何无法引起殿下的注意。
周围並非五王府的人们,则普遍尷尬地把头扭到一边,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而赵星极看似不经意地警了一眼,等回过头去,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厌恶。
“真是银乱的女人————这满朝贵女,因风气淫靡,几无良配,只有七妹愿为我守身如玉,实在难能可贵————哎。”
同样目睹这一切的林芊雪则惊奇地发现,自己对这些以往一直嚮往的顶层名流一无所知,若非今日隨四皇子来此,她对五皇女的印象会一直是旁人口中那位贤良淑德的公主。
“也不知他们两个有没有深藏不露的怪癖·—-寧柯来到京城不久,应该还没有受到影响,汤宏远自小在京城长大,倒是说不准了———“
想到这个问题后,林芊雪用力摇了摇脑袋,认真地看向下方的演武台。
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已经快要登台了。
林芊雪將脸理进双掌,不知自己有没有勇气去亲眼见证这场比赛这个时候,已经出局的淘汰赛参选者们大多都在观战,为了能够静下心来,
欣赏这场对决中的每一丝细节,他们没几个人去做赌狗。
所有赛事都是这样,一旦过於期望其中一方获胜,心情就只能在正负两极的翻转中跌岩起伏,无法安然欣赏了。
“本以为今日能有两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不成想第一场却变成了丑角唱戏。”
曹子矜毫不留情地评道,“这第二场,如果让你们押,你们会押谁?”
“谁都不押,那汤宏远藏得极深,一脸阴鷺,这种人最容易出变故,指不定会从裤襠里掏出什么秘密武器来。”张义全沉声说道,引得周围文山行等人一致认可。
“那就专心瞧好吧,他们来了—.”曹子矜目光灼灼地朝演武台望去。
寧柯如寻常步一般走了上去,细细体会著碧空映照、风语人言,回忆起自已刚刚拥有人类躯体不久,便与汤宏远定下约战之事,转眼已有半年光景。
在踏上更高的舞台前,这些前尘往事自然要一一了断,没有必要带进未来,
如梗在喉。
与此同时,汤宏远的步伐看上去与寧柯一样云淡风轻,而心里就要沉重许多了。
儘管相信胡老的助力,但“绝不能输”这四个字始终縈绕在他的脑海,有如魔音一般。
他明白,话语权只会属於胜者。
若能贏,即使自己的天赋还是明摆著不如寧柯,他也自有一方种说辞让四皇子动嘴、让汤家出力逼寧柯退让,留下喘息之机,要是侥倖碰上裁判疏忽,给寧柯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那就更是喜上加喜。
若是输了,自己就会理所当然地沦为弃子,成为他们安抚、討好寧柯的工具,成为整个修行界的笑料。
“绝不能·绝不能输——
汤宏远紧陌刀长柄的手指起伏活动,细汗不知不觉中出现在掌心。
他死死地盯著寧柯的一举一动,期盼著他能露出哪怕一丁点因为排位赛成绩而轻敌的表现,给他多添一分胜机。
但他只看见了寧柯忙碌的猴戏。
寧柯先吞服下锁精丸和清心丹,进一步增加性命修为,接著让深海尘砂在皮肤上滚动,並开启毒瘴,精心布置体外护申防御,最后以太乙神针之法,在脑门神庭穴扎了一针后取出,刺激潜能。
这种针法需要的准备时间长,刺激的持续时间短,所以平日里寧柯通常都將其忽略,但在擂台这种场合,在裁判宣布开始之前的时间是確定的,有提前上buff的工夫,他当然得全部用上。
由於汤宏远没有炼丹等辅助途径的能力,按规则不被允许使用外物,因此只能干瞪眼。
等寧柯忙完以后,汤宏远眼皮直跳。
为了压下心里越来越多的不安,他晒笑一声,森然道:“准备得真是细致啊,你也知道怕么?”
不成想,寧柯却是直接认真地点了点头:“怕,当然怕,怎么能不怕呢?一个修行人,不管拥有多么辉煌的『过去』和『现在”,一步踏错便会失去『將来』”,跌入深渊,无可回头,你说对吗?”
汤宏远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想起了半年前,自己隨意地下达了一个命令,让手下去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结果自那以后,短短半年时间,自己的人生便急转直下,半只脚已经迈出了悬崖。
“我怕像你一样,稍微飘了一点便方劫不復-哎,可爱的徒儿等著我的呵护,美妙的杯子等著我去品尝,可不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么·.“”
说罢,寧柯笑著摇了摇头,挺起身姿,双腿不丁不八,眼神锐利如鹰,沉气运力,手中细长枪桿仿佛活了过来,轻轻颤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喻鸣,如潜龙欲上九天。
枪头闪烁著冷冽的寒光,在战前刺向敌手的双眼。
“哈哈,说不好是谁要万劫不復!”
汤宏远大笑一声,浑身狠劲如阴影一般爬满了整张脸。
他步伐沉稳,双手紧握陌刀长柄,全身筋肉紧绷,蓄势待发。
宽大的刀身如横断山岳,刀锋似浴血般凶狞,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锋芒,隨时准备要斩断眼前的一切。
“开始吧。”
抠鼻子大叔也察觉到,这两位想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故而收敛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淡淡地发令,双眼盯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小拇指在鼻孔里挖掘的速度更快了,让人怀疑是不是即將擦出火。
白眉老道则吊上一口丹由之烈,屏息凝神,仿佛是自己的战斗一般认真。
眼前的两位虽是年轻人,但论修为实力已经算不上比他们差出十方八千里来,稍有不慎,恐怕就尽不到裁判的职责了。
宣布开始的声音刚刚落下,先清脆后沉重的兵戈相交之声立刻接上,两人的决战正式拉开幢幕。
寧柯身形一息数动,出枪似疾风骤雨,化作道道银色闪电,直取周身要害,
面门、咽喉、心口时而枪尾一转,击向侧身,欲断其手足;时而於腾空之时借势一扭,枪桿弹性爆发,以棍棒抽打之势,意在粉碎筋骨。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招招杀机,汤宏远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只见他陌刀横扫,掀起一股股凌厉刀风,与枪尖枪桿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斩击声,火四溅。
其间,时常刚刚刀锋一转,以面抵刺,下一刻便手腕一翻,毫不停息地將刀锋下劈,重若千钧。
两人身形交错,攻防转换之间,节奏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交锋让不了解他们的观眾看得直呼过癮,直呼值回票价,
而知道他们能力所长的人,则不免心生种种疑惑。
“按理说,即使寧柯尚且没有动用他那名为饿鬼臂章的法器,也能在短兵相接中压制汤宏远才对,怎么看上去只是稍占一点优势而已?”文山行有些疑惑。
曹子矜紧盯著汤宏远的喘息之態,思付少许,沉声应道:
“我之前跟你们提到的,汤宏远的呼吸法看来在与我交手时仍旧藏了大半,眼下才真正地展现出威力,难怪能抵挡住寧柯这么久。除非演武台附近的造化暂时被他吞吃乾净,否则寧柯恐怕只有开启臂章才能打破局势了。”
“不对啊,寧柯的身子骨那么硬,防御也设下不少,为何不硬吃汤宏远几刀,与他以伤换伤呢?”
张义全的疑惑真正触及到了眾人的知识盲区,连曹子矜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此时正紧张注视著演武台上战局的小玖和岳昕辰却十分明白,这是老师谨慎到极致的表现。
说到底,正是有她们在,寧柯才会採取一点风险都不冒的战法事实上,现在最希望寧柯硬吃招的人便是汤宏远,因为那是给他发动法器的绝妙机会。
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他那法器在进攻方面的功效,因为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
如果能让寧柯成为首个试用员,那便有机会將其一击重创,届时便可不用让胡老冒险出手了。
只是寧柯的谨慎远超他的想像,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幻想。
“还是战得不够激烈,脑子没有发热———”
想到这儿,汤宏远暗道,只能由自己先翻开一张底牌了。
他猛地挥斩陌刀,与软银枪相抵,借著刚刚吸收的造化与寧柯角力,然后突然將嘴巴张开到了极点,再猛地咬下。
“嘎嘣!”
牙齿闭合之声响起,比常態下要大了许多,仿佛真的咬到了什么东西。
很多观眾觉得汤宏远这一下莫名奇妙,像是吃了口空气,而寧柯则微微眉他感受到,在汤宏远张嘴的那一瞬,自己正在使用的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引力,在他闭嘴的一瞬间吸力更是大增,就好像飞机的窗户被打破,產生了巨大的气压差一样。
一部分落进汤宏远嘴里,被他吞了进去。
“仙盗秘典,芻狗烹噬——这等功法,这等奇术,寧柯,你还坐得住么?”
汤宏远眼底闪过阴霾。
寧柯確实坐不住了,在这种此消彼长的手段面前,继续拖延便是最大的不慎。
“还是不可避免地要战意昂扬一些,先帮你把椅子抽掉吧,你也別坐了......”
寧柯轻笑一声,饿鬼臂章开启,诡异的妖光缠上了他的肩膀。
感受到寧柯骤然飆升的气势,汤宏远不惧反喜。
他自认得计,相信接下来在寧柯囂张的狂攻中,他只要扛住刚开始的一小会儿,就..·
“鏜!!”
同样的出枪直刺,让汤宏远横下刀面挡下的那一刻气息大乱,竟是连呼吸法都无法维持,得重新施展了。
仅仅只是第一击,就让汤宏远猛然惊醒,察觉到了自己计划中最大的疏漏之处一一当寧柯不再顾忌风险,真正全力以赴的时候,完全有將他一套带走的可能。
故而,寧柯的第二枪尚未落下,汤宏远已经在精神之海里向胡老发起了十万火急的呼唤:
“不要再等不会被裁判发现的完美时机了!就现在!直接出手!快啊!!”
於是,当枪尖挑开陌刀,接触到汤宏远身体的时候,两处异变几乎同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