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为君助阵,破此旧城门

2026-02-05
字体

第470章 为君助阵,破此旧城门

这一刻,极致纯粹的杀戮上演了。

最先出现在陈敘身侧的虽只有侠客诗灵,但隨著杀戮的展开,侠客诗灵忽然一声长啸。

空灵而又豪放的声音响彻整个玉京上空。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唏律律—

但闻骏马嘶鸣,一匹神骏白马凭空显现,在宽阔天街上奔行而来。

侠客诗灵翻身上马,纵马一跃,立刻前行数十丈,眼看便要突破宫门。

而此时,但见护城大阵光芒耀目,浩浩大军衝杀而出。

侠客诗灵一人独对千军万马!

与此同时,天街后方亦有一道道身影不知从何处衝出。

这些人,或穿官服,或戴书生巾,或著道袍鎧甲————

原来是镇狱司出动。

镇狱司中,不乏某些轻易不在人前现身的绝顶高手。

他们日常捉妖入京,只对皇帝负责,直达天听,密令行事。

偶尔,他们也作为皇帝的耳目与爪牙,监察天下,不论官员世家,文道武道。

毕竟镇狱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一因而在某些情况下,镇狱司若说你是魔,你又怎么可能不是魔?

正如此刻,那一道道身影携风雨雷电、各种法宝而来,开口便是:“济川县陈敘,恃功德生骄,而今走火入魔,倒行逆施,擅闯皇宫,屠戮兵將,其罪当诛!”

陈敘被宣告罪名。

各类法宝兵器,或是刀剑、或是罗网、或是镇尺、或是法印————

呼啸阵阵,铺天盖地。

陈敘御风而起,忽在此时从腰间摘下一只酒葫芦,朗声道:“季微子,季兄,请入红尘!

共饮此人间酒,仇寇血!”

话音落下,但见一道玄色长河忽而凭空显现於天地之间。

其不知从何而来,却闻波涛之声如雷鸣滚滚。

而最可怕的是,当此时刻,竟有无数白骨骷髏从这长河之中长身而起。

这些骷髏白骨有些掛著破烂的军服鎧甲,有些缺胳膊少腿,还有些甚至没有头颅。

但所有白骨兵將却皆列阵整齐,手中个个持拿武器,刀枪剑戟、弓弩令旗。

无不气势森然,杀气冲天。

可想而知,其绝非乌合之眾,而竟是一支骷髏大军!

不仅如此,在骷髏大军后方,又有无数道縹緲如黑烟般的身影隨行飞起。

这些縹的身影虽然影像各不相同,有的影子似乎生著尖利特角,有的影子仿佛长著长长尾巴————

还有的影子肋生双翅,又有的影子人身蛇尾等等。

其中还有一部分影子分外高大,其身高最长的甚至能接近三丈。

虽只是影子,却宛如巨人一般。

各个生得天马行空,奇诡怪诞,难以尽述。

但与骷髏大军相类似的是,这些奇诡的影子亦个个列阵整齐。

虽是阴气森森,却又拥有军队般的令行禁止。

这也是一支大军。

而便在这般两支大军的最前方,有一峨冠博带、面容古拙、腰间佩剑的高大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但见其长声而笑,回应陈敘:“好极,陈兄,酒来,我亦来!”

陈敘脱手掷出手中的酒葫芦,將其投向那古拙身影。

对方扬手將葫芦接住,饮下其中酒意浓郁的碧血灵酒,一声讚嘆,又漫声吟诵:“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

他的声音里似乎满含著来自於旧时光里的久远沧桑,而隨著他吟诵的进行,却见越来越多黑烟般幽影从天空中的玄色长河中走出。

最后,漫天白骨与幽影,几乎將宫城门口的整个天街都完全占据。

而那些原本还不可一世的镇狱司除魔使们,纵使其中又或是存在有某些成名已久的人物,此刻却也是再不敢托大。

甚至还有一部分足够识时务的,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有一名文士打扮的白髮老者口中尚且惊骇喃喃:“这、这究竟是————这莫非是————”

话音未落,但见旁侧数道身影如星驰电掣,转瞬奔走。

白髮老者立刻脱口道:“呜呼,尔等竟临阵脱逃————不当人子,带老夫一个!”

呼,呼呼呼—

风声劲急,情势瞬息万变。

而此刻从玄色幽冥长河中走出的,正是季微子与陈敘向他借来的十万阴兵!

这一切描述说来繁复,实则却皆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转瞬间有人仓皇奔逃;

转瞬间十万阴兵齐聚;

转瞬间幽冥河水奔流,十万阴兵在季微子的指挥下列阵冲城。

一剎那血光冲天,黑雾滚滚。

“杀!”

整齐如雷霆一般的杀喊声,震彻了整片天地。

一时间,竟不知是阴兵的杀喊声更宏大,还是人间皇城的守將廝杀声更剧烈。

两军对垒,不进则退。

唯见侠客诗灵一马当先,冲关如泄洪。

吴鉤闪动间,人头滚滚而落。

又见皇城的护阵开始虚弱摇晃,眼看其就要破裂,內中却有浓重黑雾翻滚。

而后,黑雾中衝出无数悽厉幽影一是的,季微子带来的十万阴兵中幽影与白骨阴兵的数量对半而开。

幽影们形貌既诡,实力又强,算是极具特色的一支强军。

这等阴兵,常理说只能自幽冥而来。

但此刻,偏偏从皇宫中也同样衝出了无数幽影。

而这些从皇宫中衝出的幽影,或是浑身黑雾中透著血光,或是朦朧间现出生前死貌。

其中有宫女、有太监、有普通凡间百姓、亦有官员士绅、武师將领等等。

那些朦朧的身影形貌各不相同,相同的却是一个比一个悽惨。

有的浑身上下不见一寸肌肤,竟是血肉外露,被剥皮而亡;

有的没有了五官,脸上唯有空落落的五个洞口留下;

有的胸腔完全被掏空,五臟六腑全都不见踪影;

有的形如於尸,却速度奇快,来去如电————

各种悽厉形貌难以尽述,统一的却是,从皇宫中衝出的这些幽影个个怨煞冲天,杀气瀰漫—

比之从幽冥长河中走出的阴兵们,竟还要更加悽厉幽怨。

人间、皇宫中的怨鬼,却比来自幽冥的阴兵还要更似怨鬼,这是何等荒谬?

而伴隨这些黑影一同出现的,还有重重叠叠的悽厉哭声。

“呜呜呜,我好恨啊————”

“杀!杀杀杀!江湖庙堂皆可杀!”

“尔等为何不死?死的为何是我————”

“杀啊!杀杀杀————杀一”

鬼哭鬼啸,魔音贯耳。

而在如此恐怖的杀伐中,最先撑不住的反而是苦守在宫门內外的那些活人將士。

“啊!不要再喊了,我去死也!”

“住口住口!吾愿赴死。”

砰!

於是有人以头撞墙,自尽而亡。

亦有人冲向来自幽冥的阴兵,在死前爆发出最强一招。

“杀!”

於是,越来越多的城门守將身死当场。

死到后来,数千守军身死殆尽。

而这场战斗发生得太快,大黎皇宫共有八道宫门。

其余几门守军甚至都没来得及调度支援。

玉京城中的其他守军亦是如此。

事实上,整个玉京都被玄清真人的炼丹大计弄得一团混乱,城內守军中亦不乏“清虚宫弟子”。

在“天狗食日”出现的那一刻,玉京城內所有守军就几乎是当场失去七成战力。

唯有皇宫守军受玄清真人直接控制,情况才有不同。

可是这一刻,隨著天极门守军尽亡,宫门口怨气进一步加剧沸腾。

眼看著从皇宫中衝出的那些幽影实力隨之得到增强便在此时,后方御风的陈敘脚下忽然飞出一道长卷。

这道长卷与先前突兀出现在十二重楼中的长卷极其相似,陈敘右手一伸,一支白毫斗笔径直出现在他掌中。

他蘸下滔滔幽冥河水为墨,在滚滚黑雾中朗声道:“季兄,待愚弟为兄长阴兵作词一首,聊做战鼓,为君助阵,破此旧城门。”

季微子腰佩儒道剑,左手掌虎符,大笑道:“好极!”

陈敘便手持斗笔,於脚下长卷之上书写。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幽冥声。

天街夜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髮生。”

笔落之时,但闻號角声起。

呜呜呜—

唏律律!

战马嘶鸣。

冲在最前方的侠客诗灵虽是被无穷阴兵包裹,此时却手持吴鉤,一刀划破眼前黑暗。

而季微子腰间长剑鸣颤,他拔剑前刺,掷剑飞射。

在他身后,十万阴兵弯弓搭箭,箭出如怒电惊雷。

嗖!

嗖嗖嗖!

守护宫城不知多少年的那座防护大阵,至此轰然碎裂。

“啊!啊啊啊————”无数怨鬼惊叫。

黑雾被劈开,怨气被消弭。

幽冥长河冲入皇宫,十万阴兵滚滚入境。

旌旗所过之处,还留在宫內的太监宫女无不抱头鼠窜,亡命奔逃。

季微子军纪严明,阴兵並不隨意击杀宫人。

而陈敘身形一闪,如同一缕流光穿透时空罅隙,瞬间来到了紫宸殿正殿上空。

是的,正是紫宸殿。

皇帝上朝的那个紫宸殿,代表了皇朝威仪,象徵著整个大黎朝权利最中心的那个紫宸殿玄清真人炼丹的那个奇异空间,正与紫宸殿所在空间重叠。

正所谓阳极生阴,至清亦至浊。

玄清真人的炼丹空间看似难寻,因其存在有类似於壶中洞天的神通,受到种种红尘之气阻隔。

可当陈敘真正找寻到那一条通道的形跡,再要將其揪出,却也不过就是一刀的事。

甚至都不必他亲自挥出这一刀。

而是侠客诗灵,吴鉤扬起,竖直一劈。

轰!

整个天地都隨著这一刀而再生震颤。

这是何等宏大的一刀。

诗灵无言,却匯聚了眾生念力,文明之火。

词章的华彩穿透千秋岁月,能震撼当世,亦能传扬千古。

这一刀,便不仅仅劈开了天地乾坤之间那奇妙空间罅隙的阻隔。

更是在破开空间之后犹有余力,径直劈到了犹在快速掐诀、挥动令旗的玄清真人身上。

玄清真人操控万魂抵挡阴兵,却不料对手突击太快,竟如摧枯拉朽。

不过转瞬便突破阻隔,破开空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诗灵的刀劈到他身上那一刻,玄清真人的面色忽然从惊骇转为了悲悯。

他嘆息一声,一双幽深如古井一般的眼眸陡地与陈敘视线对上。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几个字:“罗天破灭玄光————”

何为罗天破灭玄光?

此神通原来竟涉及因果,能將被此玄光射中之人拉回到一生中最窘迫、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光中。

令中术者情景重现,並在重现的过程中无形破坏对方一切优势。

使对方死於过去!

自然,人若是在过去死了,又如何还能有现在与未来?

此神通之强,便是玄清真人一生也只能施展三次。

三十年前,在面对前任清虚道宫掌教时,他用过一次罗天破灭玄光。

而今面对陈敘,则是玄清真人此生第二次施展这门神通。

若再施展第三次,玄清真人必受因果反噬,敌未亡,他先亡。

但好在,玄清真人认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施展此神通了。

此番,他便要凭藉神通诛杀陈敘,將其炼入九转长生丹中。

从而成就长生,白日飞升。

虽然用死去的陈敘来炼丹,其效果必然要劣於活人炼丹。

但问题不大,尚能弥补。

玄清真人眼中幽光冥冥,他嘴角噙著微微的笑意,注视陈敘,等候佳音。

这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悲悯的眼神使得陈敘微微恍神了片刻。

不知为何,陈敘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同时文海翻涌,神魄摇动。

但狂浪翻涌的文海中,陈敘的墨砚大船却始终是稳定的。

有老农坐镇其上,便儼然是拥有了世间最强的盾,其后不论什么风浪,都不能使此船翻覆。

陈敘不是傻子,已经猜到自己方才与玄清真人对视的瞬间,应是中了对方什么法术神通。

但好在陈敘三元属性极其强大,神魄之强甚至超过了一千点。

他且不是神魄独强,而是三元属性都强。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甚至开发了命魂,拥有第四属性。

命魂不在三元属性中,却拥有三元属性都无法拥有的奇异能力。

命魂一动,神通反射。

对面的玄清真人顿时怔在当下,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微茫然起来。